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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世界中藥鋪
    作者:墨不夠黑
    版權所有:杭州索以文化傳播有限公司

    第一章 有家 中藥鋪
    “鄉下的陽光真好啊……”
    一個穿著穿著黃白色方格子棉襯衫和藍色牛仔褲,背著黑色旅行包的年輕人走下綠皮火車,仰頭看著午后的陽光自言自語道。
    孫家有,原本是G省中醫藥大學畢業學生,原以為從中醫藥大學畢業后每天坐在辦公室看看病人就行,結果現實給了他狠狠一擊……準確的說應該是五連擊。
    就算進入中醫為主的醫院,但孫家有還是免不了要上手術臺學習,結果孫家有還是因為嚴重暈血的老毛病昏倒在手術臺上,五次!
    之后孫家有當然也被辭退了五次,最后一次辭退的時候,父親打電話問他有沒有回故鄉繼承家傳中藥鋪子的想法,曾經拒絕過五次的孫家有感覺到前途渺茫,頭一熱就答應了。
    走下火車,孫家有推了推自己臉上的黑色方形邊框眼鏡,他留著清爽的黑色短發,臉上劍眉星目很是陽光,還帶著一絲大學生尚未脫去的書生氣息。
    他面前是一片的水稻田,突然想起來小時候在家鄉驅著大水牛春種的場景,夏日的時候蟬會貼在樹上高聲歌唱,夜晚的時候蛙聲會為蟬聲和音,是大城市里所沒有的鄉土交響樂。
    孫家村幾乎是縣城周邊最偏僻的村莊,這里背靠著大山,出去的路就只有一條泥濘的黃泥路,往日只有過年時候才會熱鬧些。
    孫家有家傳的醫藥鋪位于村尾,是用紅磚水泥和黑色瓦片砌成的屋子,門匾上掛著黑色實木刻出的招牌“有家中藥鋪”,推開略帶沉重的木門,孫家有發現父親并不在鋪子里。
    正廳擺著一張八仙桌,桌面放著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孫家有打開一看頓時呆在了原地,他老爹居然丟下他落跑了!
    “家有啊,我們孫家世代都在傳承著這家中藥鋪,這是你太太太太太祖爺爺就定下來的家規,現在我把它傳給你,不用來找我,我就是一片隨風飄蕩的樹葉,到歸根的時候自然會回來的……”
    孫家有把字條緊緊攥在手里,氣得嘴角都在抽搐,這老爹也忒不負了吧?丟下藥鋪就跑路了?
    孫家有知道這個中醫鋪子一直都是自己爺爺的心血,只是父親不太喜歡經營罷了。
    但也不能全怪孫家有的父親對那個鋪子不上心,畢竟當年發生了那件事情……
    “算了,怎么說推廣中醫都是爺爺的心愿,我也跟他學習了十幾年,收拾收拾鋪子重新開張了?!?br /> 孫家有把紙條折進口袋嘆息道,他清理了三天將其打掃干凈并重新營業,甚至還到鎮上買了鞭炮來慶祝,可現實又給了他沉重第六連擊,開業連續倆星期都沒有任何人前來看診。
    為了生計,原本坐堂的孫家有不得不拿著宣傳單跑到鋪著鵝卵石的街道四處宣傳:
    “大嬸來看病嗎?老店新開搞活動??!買一副送一副!”
    “大叔我看你印堂發黑,等等等……我不是算命的,看病嗎?別,別打我,我不是在罵人……”
    “小兄弟,我看你雙目無神眼鏡比啤酒蓋還厚,一定是讀書太用功近視了,這樣下去是不行的,來開服藥調理一下嗎?”
    “我過完年就去做激光手術啦!”
    一名背著厚重書包的初中生開心地說道,孫家有頓時覺得生意真是太難做了,街坊鄰居也勸過他,現在村子里的人有什么不舒服都去梁山虎投資的醫院看診了,現在哪還有人來看什么中醫啊。
    “唉,人心不古啊……”
    就在孫家有坐在藥鋪門前搖頭嘆息的時候,一輛高檔轎車停在了他面前,車門緩緩升起,從里面走出來一位穿著筆直西裝锃亮皮鞋的年輕人,他留著大背頭,身形高挑瘦削,臉上的皮膚帶著一些病態的白皙,雙手背在身后就像是在審視著某個產業。
    那個年輕人這時候也發現了坐在門口的孫家有,他瘦長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難以言喻的笑容,他朝孫家有開口道:
    “孫家有?”
    “你是……”
    “我是你高中同學梁山虎,當時你們都叫我小虎,我記得這家中藥鋪子是你們家經營的吧?‘有家中藥鋪’還真是個有意思的名字?!?br /> “你是小虎?你怎么會在這里?”
    孫家有微微皺起眉頭問道,小虎這形象改變有點大,高中他都是染著一頭金色的頭發,經常躲在廁所里抽煙,還和孫家有喜歡過同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兩人為此還打過一架。
    “我父親現在是G省醫科大的內科主任,國家不是正在精準扶貧嗎?我就回村子里投資了一個小醫院造福鄉親們,這家中藥鋪也很久沒有開張了吧?我覺得沒必要繼續存在下去,畢竟這位置不錯,以后醫院擴建或許會用到這里?!绷荷交⑿χf道。
    孫家有聞言突然一陣無名火起,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用老舊的鑰匙打開了自己家鋪子的大門,灰塵彌漫在空氣中嗆得梁山虎一陣咳嗽,孫家有站在自己家鋪子的面前,對梁山虎說道:
    “不好意思,如果你是想來看病的,那就請先取號,等我心情好的時候就會叫你過來看診,如果你來買鋪子,那麻煩出門右轉?!?br /> “你!”
    “你什么啊,我看你是眼窩發黑腳步虛浮,是不是還有失眠多夢心悸盜汗的癥狀?這是腎陰虛啊,我給你開一副六味地黃丸,連吃一年并且不近女色,情況應該會好轉一些?!睂O家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地說道。
    “你就硬撐吧,我觀察你倆星期了,一個病人都沒有,我們醫院搞活動,現在看病買藥全都半價,這個活動會一直持續到你倒閉不做為止,要不是我父親想要拿下這破爛的鋪子,你以為我真的會來嗎?給臉不要臉?!?br /> 梁山虎聞言臉色一陣變換,冷著臉悶哼一聲開口奚落道,轉身便走上了轎車,“轟”的一聲離開了“有家中藥鋪”。
    “你才倒閉,你全家都倒閉!”
    孫家有轟走了梁山虎后,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現在這個時代中醫確實是極度沒落了,漫天都是飛機滿地都是汽車,人家進醫院用儀器一檢查,什么病知道得清清楚楚。
    而且中藥的藥材似乎已經達不到古代藥方中應有的水平,看中醫的人不就越來越少了。
    但孫家有記得他爺爺曾經和他說過“有家中藥鋪”的秘密,如果能夠解開那個秘密的話,或許能夠重新振興中醫。
    “爺爺那時候是不是老糊涂了,這破鋪子哪有什么秘密啊,還振興中醫呢……咦,之前的炙鱉甲放哪去了?最近都沒病人,拿來煲甲魚湯算了?!?br /> 孫家有一邊翻找著藥柜一邊思索道,隨即他在藥柜最底層發現了一塊很突兀的石碑,頓時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
    ”咦……怎么有塊石碑在這?朱紅果一兩,綠碧子二錢……這是一張藥方啊,可為什么上面的藥材我一個都不認識?最下面怎么還有一行數字,這是空間坐標點吧?這么違和的石碑是哪個家伙放在這里的?”
    孫家有疑惑地自言自語道,他的爺爺連初中數學都沒接觸過,那古時候的藥鋪經營者就更加不知道什么XYZ軸空間坐標點了,這玩意莫非是他父親立在這里的?
    就在這時候石碑突然發出了湛藍的光芒,孫家有就感覺眼前出現了個非常迷幻黑色空間,四周的景象似乎都在淡去……
    “成功啦!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召喚法陣嗎?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從使了!”
    第二章 你們是Cosplayer嗎?
    孫家有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興奮地叫喊道,隨即孫家有慢慢睜開了眼……
    孫家有發現自己倒在藥鋪的青磚石上面,唯一不同但就是自己面前多一名穿著灰色連衣裙的女孩,她有著漂亮的棕色披肩長發,斜劉海蓋住了她清秀的眉毛,發尾微微卷起就像是磚瓦屋檐翹起的角,皮膚白皙細膩透著微微紅潤,像是剝開殼的荔枝。
    此時她正趴在孫家有身上,用一雙的明亮的眼睛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孫家有的臉,果凍般的粉嫩櫻唇幾乎就要碰到孫家有的臉頰。
    “太,太近了……”孫家有紅著臉尷尬地說道,他突然想想活了二十來年都沒有如此貼近過一個女孩子,頓時有些心跳加速。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居然真的召喚出了生物!我桑東籬真是個天才!”
    只見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姐姐興高采烈地說道,孫家有覺得似乎有兩團軟綿綿的棉花球在自己胸口挪動,低頭看去鼻血差點沒噴出來,這個小姐姐是天然呆屬性的吧?就沒有一點防范意識的嗎?!
    “那個,小姐姐……你怎么穿著那么大的衣服……不是,你的衣服怎么那么白?算了,不說了?!?br /> 孫家有連續中斷幾次之后硬是沒把話問明白,他原本想問一下為什么這個小姐姐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醫藥鋪里,這算不算入室搶劫???
    不過他想想自己一窮二白,大學兼職得的錢都拿去進藥材了,就算要偷也偷不了什么東西啊,這都是中藥藥材,偷了都不能拿去燉湯的。
    “咦?你手里的是什么東西?好像散發著很香的味道耶!”那個呆萌的小姐姐看著孫家有右手的棕色紙皮包問道。
    孫家有聞言才回憶起來,他剛才還在整理藥材呢,手中是一副打包好的中藥,他正準備拿里面一味叫做“炙鱉甲”的藥材煲湯來著……
    “這是一包由柏子仁,丹參、熟地,炙鱉甲,紅花等多種藥材配成的中藥秘方,拿回去用文武火反復煎三十分鐘即可,專治由腎虛心燥引起的月經不調,小姐姐你月經來得情況如何?要不要買一包回去試試?還具有定心神補腎養血的功效哦?!?br /> 孫家有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最近他已經窮瘋了,逮到個活人就趕緊推銷起自己配制的中藥。
    “中藥可以吃嗎?”那個連衣裙的小姐姐歪著腦袋眼神里露出一絲迷茫地問道。
    “當然可以?!?br /> “那我吃啦!”
    只見那個小姐姐抓起地上散落的藥材就往嘴里塞去,看得孫家有是目瞪口呆,這家伙是不是腦回路不太正常,其中有挺多藥材都很苦的唉,往往熬出來的藥湯是又苦又臭,讓人難以下咽,結果這小姐姐居然地直接生嚼……
    “你,你不覺得苦嗎?”孫家有問道。
    “這個不苦唉,不能吃嗎?我經常偷吃東西被趕出來的……哎呀,不對,你是我的召喚從使,你的工作當然就是讓我過得舒適一點!”
    這個小姐姐先是委屈地坐到一旁,用兩根食指輕輕地對點,隨即她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來指著孫家有理所當然地說道。
    “什么召喚從使???你是中二病少女嗎?還戴個鹿角,是在玩Cosplay嗎?”
    孫家有看到棕發的呆萌妹子腦袋上還頂著一雙大概巴掌大小的鹿角,就像是圣誕節時候漫展上COS麋鹿的小姐姐。
    “什么中二病少女?我可是鹿人族的桑東籬,是……啊,不要,不要摸?!?br /> 桑東籬喘著粗氣說道,她的臉上露出了難受的表情,召喚出來的這個家伙在干什么???不知道鹿人族的角不能摸的嗎?!
    “咦,你演技挺逼真???”
    孫家有看見桑東籬這副模樣也沒有多想,那個鹿角的手感說實話還挺細膩的,還有點小彈性,跟孫家有印象中那種硬邦邦的鹿角差別很大,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
    “這個道具做得很逼真啊,是直接和假發連在一起的嗎?”
    孫家有喃喃自語地說道,他找了半天找不到連接口在什么地方,而桑東籬此時已經有點雙腿發軟了,鹿角被人這么揉捏就等于是抓住她的軟肋,就感覺渾身沒有了力氣……
    “別,別在弄了?!鄙|籬一雙大眼睛里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懇求道。
    就在孫家有準備放開手的時候,門口處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孫家有抬頭一看,只見四名穿著皮甲戴著皮盔,身上背著刀劍的士兵沖進了孫家有的家里。
    帶頭的女兵看著藥鋪正廳掛著的一幅書法,上面用正楷寫著“醫者仁心”四個字字,她將雙手疊在自己面前,向孫家有低頭恭敬地問道:
    “這里是不是靈使教觀?你是靈使大人嗎?您可以跟走一趟嗎?”
    孫家有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今天是怎么回事,有劇組進入孫家村了嗎?怎么老有奇奇怪怪的家伙跑進自己家藥鋪來???
    但當孫家有看向屋外景色的時候瞬間就呆在了原地,這他喵的是什么地方?
    只見藥鋪外面是一片翠綠的竹林,林子間鋪著方塊磚石鋪成的小路,孫家有的店鋪就剛好坐落在在條小路的旁側,屋外看上去還挺詩情畫意的,不禁是讓人感受到了大自然的關懷而心曠神怡……個屁??!
    自己明明是在孫家村的石頭巷里面啊,怎么會突然出現一片竹林里,做夢,一定是在做夢……不對,是那塊石碑!
    孫家有立即蹲下身查看藥柜,他看到那石碑還安靜的立在原處,但石碑上面的字跡已經完全褪色,孫家有幾乎看不出最下面那行坐標點了。
    這讓孫家有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在大學的時候曾經在圖書館看過一種叫做“蟲洞效應”的東西,曾有無數物理學家猜想過宇宙中很可能不止一個世界,無數個世界很可能像平行線一般無限延伸。
    但世界上沒有絕對平行的兩條線,也沒有絕對平行的兩個空間,空間在無限延伸的過程總會產生交點,如果這時候有反重力的奇異物質能夠支撐物體做蟲洞旅行的話,那物質就會被打散成為粒子穿越蟲洞到達另一個世界。
    不要問為什么孫家有作為一個醫學生會懂物理學的知識,主要是孫家有讀大學時候,有個小學妹很喜歡愛因斯坦,孫家有為了接近那個可愛的小學妹,經常鉆研相關的書籍。
    等等,這個石碑既寫著空間坐標系又被緊緊固定在地上,該不會它就是那個奇異物質吧……
    “靈使大人,靈使大人?請隨我來?!?br /> 身邊的穿著皮甲的女兵看到孫家有蹲在藥柜面前發呆,不由是開口催促道,孫家有此時腦袋還發蒙,他跟隨女兵走出房間,看著外面陌生的景色,自己是真的穿越了么?
    “哎喲,你要去哪???你可是我的召喚從使唉!”桑東籬跟在孫家有身后叫道。
    “嗯?他是召喚從使?在羿國除了靈使之外居然還有別人能夠行醫嗎?那可糟糕了,或許只有高級的靈使才能夠緩解穆大哥的病癥?!迸哉Z道。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靈使是個什么玩意?如果是治病的話你帶我過去,我看看情況?!?br /> 雖然孫家有沒有完全接受這個事實,但聽到女兵似乎說起治病的事情,算計呀不由是滿臉自信地開口說道,還有她剛才一直叫自己“靈使”,莫非這地方管醫生叫做“靈使”么?
    “是誰???居然敢說出如此恬不知恥的話語?你不知道在羿國境內敢對靈使不敬是會受到嚴厲處罰的么?”
    就在孫家有準備跟隨女兵前去查看情況的時候,一道陰陽怪氣的尖銳聲音從“有家中藥鋪”外面傳來。
    只見一個穿著長衫帶著黑色高帽的男子款款從紅色的轎子走下來,他臉上畫著淡妝,眼睛略有些細長,在眼角處勾勒著黑色眼影,右手拿著一把黑白色的羽扇,左手小拇指處帶著白金做的指甲套,看向孫家有的眼神里充滿了不屑的意味。
    但孫家有頓時就驚呆了,這他喵的不就是化了妝的梁山虎嗎?!

    第三章 告訴你什么是中醫
    “靈使大人!”站在孫家有藥鋪里的四名士兵齊齊躬身敬禮道。
    “小蘇,你找來了靈使大人嗎?”女兵向跟在陰柔男子旁邊的士兵開口詢問。
    “是啊,林姐你不是讓我們去尋找靈使來治療穆大哥嗎?我還沒有走進皇城就正好遇見這位靈使大人出巡,他愿意接受為我們治療穆大哥!”
    那個被稱作小蘇的士兵年齡約莫在十六歲上下,此時他是一路抬著陰柔男子過來的,此時頭發凌亂地被汗水粘在腦門上,上氣不接下氣地回答著女兵的話。
    “唉,那可不一定哦,這不是有人大言不慚地說我們靈使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嗎?既然他那么有本事,你們就去拜托他好了?!?br /> 長得像梁山虎的男子拿著羽扇陰陽怪氣地說道,只見他皮膚帶著病態的白,嘴唇如同白紙般單薄,配上黑白兩色的薄紗長衫,微風吹過衣服隨風搖曳,如果不是他的聲音略有兩分尖銳,那倒有兩分飄逸之感。
    但孫家有是怎么看怎么膈應,這不就是化了妝的梁山虎嗎?別以為你化個妝就沒人認識了……
    “小虎你怎么了?你也穿越過來了嗎?”
    孫家有大聲地問道,但那個陰柔男子瞥了他一眼后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仿佛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孫家有這才注意到這個陰柔男人和梁山虎還是有點差別的,雖然長相有九分相似,可梁山虎的眉宇間絕沒有這般陰柔的氣質。
    “可是靈使大人你剛才不是答應了嗎?”一名士兵著急地問道。
    “唉,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你不要混為一談,剛才我心情好,現在我心情不好了,不可以嗎?”
    男子用黑白色的羽扇指了指孫家有說道,很明顯他是在說孫家有剛才出言不遜的事情,孫家有看著這個不陰不陽的家伙就想上去踹他兩腳,你這么裝在地球上是要被路人追著打兩條街的。
    “您是梅蘭區的綠牌靈使蔣天羽大人吧?”女兵林渺渺上前說道。
    “是的啊?!?br /> “我曾經在靈使大典上見過您一面,我是石場林員外之女林渺渺,我們接取了任務出城打獵,還望靈使大人能治好我們的隊長?!?br /> 林渺渺上前說道,這時候桑東籬一邊嚼著剛才散落在地的中藥一邊好奇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當桑東籬看見那個陰柔男子蔣天羽的時候雙眼冒出了精光,她一把撲上去扯著蔣天羽的褲腿說道:
    “是靈使大人啊,你收我為徒吧,我能洗衣做飯砍柴挑水,只求你教我靈運術!”
    “這是誰家的民女?趕緊走開,不要弄臟了我從錦繡莊買來的蟬衫,你賠不起的?!?br /> 蔣天羽高傲地斜著眼睛看了一眼桑東籬,然而看到桑東籬可愛呆萌的臉蛋之后,蔣天羽突然感覺自己的心停跳了一拍,但是靈使如果主動去示好平民會淪為羿國笑柄的。
    蔣天羽就算覺得桑東籬很可愛也要保持高姿態,靈使就算要孤傲才夠飄逸瀟灑!
    “嘿呀,我說你個陰陽人,長得像梁山虎不說,給你三分顏色還開染房了???人家辛辛苦苦把你抬過來,你說不治就不治,醫者父母心你聽過沒有???哪個家伙有你這樣的父母真是倒了八輩子霉,這個小姑娘是我家的,你會做家務是吧?我剛好缺個助手!”
    孫家有看不過去了,一把將桑東籬拉到自己身邊示威道,這下在場的幾名士兵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在羿國居然還有人敢公開挑釁靈使嗎?
    “可,可我想學靈運術救人?!?br /> “救人就該學醫嘛!胡亂迷信是不可取的,而且……我等會再挑一副中藥給你吃?!?br /> 最后一句話孫家有貼在桑東籬耳邊輕聲說道,后者聞言雙眼頓時又放出了精光,他剛才配那副叫做“中藥”的東西實在是太好吃了??!
    但是桑東籬又很想學習靈運之術救人,她的小腦袋不是很明白孫家有的話,難道學習靈運之術不算學醫嗎?
    在內心的幾番掙扎之后,桑東籬對美味做出了屈服,選擇站到了孫家有這邊,挺起波濤洶涌的部位瞪了一眼陰柔男子蔣天羽。
    蔣天羽皺緊了眉頭,看著原本崇拜自己的可愛妹子被孫家有給忽悠走了,真是叔叔可忍表嬸不可忍,他將羽扇插在腰間,翹著那個帶著指甲套的小拇指,雙眼中帶著怒氣地指著孫家有說道:
    “你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靈使權威,你難道不知道靈使在羿國享有特殊地位嗎?羿國常年都在抵抗蠻荒族的騷擾,是靈使在前線不斷地給予羿國幫助,我們的地位超越了普通的官員,平民見了靈使都必須彎腰行禮,否則就要受到處罰,你竟敢挑釁我???”
    “切,花里胡哨的,林渺渺是吧?你帶我去看看你那個穆大哥,我都不信了,救人不靠醫學難道還靠法術還有跳大神嗎?”
    孫家有對著林渺渺說道,林渺渺聞言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他們可不敢得罪靈使的啊,而且還是個綠牌靈使!
    “哼,林渺渺你帶路!我倒也想看看,他有什么手段!”
    蔣天羽冷哼一聲說道,林渺渺聞言這才帶著自己手下快步走出了藥鋪。
    孫家有跟走進竹林之后越發覺得這里不是地球,屋外的竹子居然會發出微微的綠色熒光,他從來就沒有聽說過哪個品種的竹子能像熒光棒一樣的。
    往竹林外走了一段路,出現在孫家有面前的是一座極其宏偉的古城,看不到邊際的圍墻和充滿唐代風格的高樓建筑,孫家有開始相信自己大概是穿越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地球有哪座古城規模是如此龐大的。
    “這是什么地方?”孫家有被這座雄偉的城市震驚得不輕,不由自主地開口問道。
    “羿國的皇都——靈韻城,怎么你不知道嗎?整個羿國的百姓都知道的??!就連我這鹿族之人都知道?!鄙|籬走在孫家有背后解釋道。
    “原來是鄉下來的土包子,難怪連靈使都不知道,你的店離靈韻城也不算遠啊,你什么時候偷偷開起來的?”
    陰柔男子蔣天羽坐在轎子上搓著自己的指甲套,斜著眼睛不屑地嘲笑道。
    為他抬轎的是兩名精壯的漢子,他們似乎對蔣天羽很是恭敬,一路上不敢說話也不敢抬頭看蔣天羽,宛如老實的大黃牛。
    “嘖,你要告我違章建筑嗎?我跟你講,沒有法律文件我不認的啊?!?br /> 孫家有昂首挺胸地說道,看來他真的是穿越了,所謂的靈使就是這個世界的醫生,而且地位似乎還很崇高的模樣。
    一行人走了大約十五分鐘來到一座古風古色的小亭子附近,亭子中央躺著蜷縮成蝦米狀的強壯男人,他穿著和林渺渺同樣的皮甲,看模樣就就是他們的領隊了。
    “穆大哥,你怎么樣了?”林渺渺急切地開口問道。
    “沒事,只是有些腹痛,而且……又來了!”
    那名皮膚黝黑的士兵隊長表情極其扭曲,只見他捂著肚子又沖向了林間隱蔽處,緊接著就聽到稀里嘩啦的聲音,隱約還有一陣惡臭飄來。
    蔣天羽見狀就皺緊了眉頭,他翹起帶著白金指甲套的小拇指對林渺渺責怪道:
    “你好大的膽子,如此污穢之病竟敢找我過來醫治,哼!”
    “哪有醫生埋汰病人的?不行你就直接說,讓開點,我讓你看看什么叫做中醫?!?br /> 孫家有鄙視了一眼蔣天羽說道,后者臉上露出了憤怒之色,這孫家有竟然敢如此瞧不起靈使!
    “哼,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如果治不好,你就是侮辱靈使,到時候你就該去感受下靈韻城監獄的刑罰是什么滋味了?!?br />
    第四章 你上還真不行啊
    孫家有選擇了直接無視蔣天羽的嘲諷,其實他有些納悶,難道這個世界醫學真的如此落后嗎?他們口中的靈使真能夠彌補醫學昌明帶來的便捷?
    “平日里面穆留山大哥都是很強壯的啊,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br /> 待士兵領隊回來之后,林渺渺眉間帶著一抹擔憂地說道。
    “林妹,真是讓你見笑了,今天我恐怕無法跟隨隊伍去捕獵了,要不你們自己去吧,不要浪費購買的捕獵令?!?br /> 皮膚略有些黝黑的士兵小隊長穆留山說道,他的嘴唇因為脫水而變得干枯發白,眼窩微微下陷,癥狀已經非常明顯了就是腹瀉不止。
    這種病癥放在醫學昌明的地球根本不算事,去醫院檢查開一些抗生素便可以緩解癥狀,最常用的就是人們熟知的諾氟沙星或者左氧氟沙星片,對于細菌感染的腹瀉都有不錯的治療效果。
    但這個世界明顯沒有這種藥片,孫家有也不可能在沒有現代設備的異世界做出這種抗生素藥片。
    “穆大哥,我們隊伍少了你這個前衛很難無傷獵捕到野獸的,如果出現傷亡就更劃不來了,捕獵令浪費就浪費吧?!?br /> 林渺渺嘆息道,在羿國并不是每個平民都擁有外出捕獵的資格,羿國會發行需要用錢來購買的限時捕獵令。
    一方面是為了民眾的安危著想,另一方面也是保護森林里面野獸的數量。
    “靈使大人請治療一下穆大哥吧?!蹦莻€被稱為小蘇的士兵也開口向蔣天羽哀求道。
    “他說他能治的,你們求他咯?!?br /> 蔣天羽躺在柔軟的轎子上用黑白羽扇遮擋住自己鼻子,眼神看向孫家有,慢悠悠地說道。
    而那些士兵看到蔣天羽真的不再打算出手治療,頓時將怒氣發在了孫家有的頭上,對著他責怪道:
    “都是你胡說八道才惹得蔣天羽大人不開心,你得賠我們一張捕獵令才行!”
    “就是啊,蘇明小弟好不容易才找來了蔣天羽大人,你卻對他如此不敬!”
    “靈使在羿國是什么地位你不知道嗎?他們為了國家拯救過多少人,豈容得你如此放肆對待!”
    孫家有被那些士兵罵得是一愣一愣的,搞得他都有些錯覺,好像現在不愿意治療高高在上的是自己一樣。
    “我現在一窮二白,賠是肯定賠不起了,但是你們的穆大哥我保證能治好?!?br /> 孫家有自信地說道,他蹲在穆留山面前開口詢問道:
    “你好,我叫孫家有,你要相信我能把你治好,但是你得告訴我昨晚上你做了什么,是不是吃了平時不常有的東西?而且還有在野外脫掉衣服的情況?”
    “你,你怎么知道的?昨天有士兵在森林里面找到一頭已經死去的巨大野豬,他們興高采烈的開了宴會,但我因為答應了帶鄰居孩子去河里摸魚,因此在宴會上并沒有吃很多,但你怎么知道我昨晚上取掉衣服下河游泳了?你昨晚看到我了么?可小溪附近明明沒人啊?!?br /> 穆留山難以置信地看著孫家有問道,他雖然沒有完全說中,但情況也說了個七七八八,就像他在現場看到的一樣。
    “呵呵,沒那么夸張,其實腹瀉最常見的就是細菌感染,林渺渺說你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那我就可以認為你的身體一直都很好,對于細菌的抵抗力也很強,因此判斷出一定是你近期吃了不干凈的食物?!?br /> “什,什么是細菌,什么是感染?”穆留山愣愣地問道。
    “咳咳,那不是重點?!?br /> “那為什么會知道我脫掉衣服呢?”
    “我剛才說了你身體很強壯,但你現在眼眶凹陷腹瀉根本不止,說明腸胃蠕動非常激烈,你應該是做了些讓腸胃抵抗力下降的事情,要知道腸胃屬于平滑肌,對溫度的變化是很敏感的,我看這里應該是春天,晝夜溫差很大,所以做出如此判斷?!?br /> 孫家有解釋道,中醫和西醫完全不同,西醫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細節問題,機器才是他們最信賴的伙伴,而一個合格的中醫,不僅要知道病理配藥,還應該知道病人的生活細節,從細節中推測出病因,從根源著手。
    “哼,說了那么多,治不了還不是白說?”蔣天羽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誰說我治不了的?桑東籬你給我過來?!?br /> 孫家有朝桑東籬招招手說道,桑東籬愣了一下,她不是來看戲的嗎?這跟她有什么關系???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啊,我只是個實習靈使,連最低級的靈運術都很難用出來的?!?br /> 桑東籬一邊將剛才在藥鋪拿來的藥材塞進嘴里,一邊有些惶恐地說道。
    “嘖,你再吃我就捏你鹿角啊,你過來讓我看看你都拿了些什么東西?!?br /> 孫家有向桑東籬伸手道,桑東籬很不情愿地從口袋里面掏出了不少藥材放在孫家有的手里,這些都是剛才趁著孫家有跟林渺渺說話的時候偷偷拿的。
    “我看看啊……五倍子,桂圓,干姜,艾草,行吧,就這四樣……怎么連艾草都有,你會吃草嗎?”孫家有看了一眼那些藥材,只從中取出了非常簡單的四味藥材。
    “鹿吃草,很奇怪嗎?”
    桑東籬的理直氣壯讓孫家有無言以對,孫家有讓林渺渺將這些藥材切碎,搓成塞進了桂圓肉里面,緊接著只見孫家有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打火機翻滾烘烤著桂圓肉。
    “咦,你這個會生火的東西好別致啊?!鄙|籬湊近了呆萌地說道。
    “在我家鄉叫做打火機,五毛錢一個?!?br /> 孫家有隨口說道,他將烤得有些發燙的桂圓肉放置在了穆留山的肚臍眼內,頓時穆留山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小腹處流向全身,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原來他之前感覺那么冷,那強烈的腹瀉感覺似乎立即就終止了。
    “穆大哥你感覺怎么樣?”林渺渺緊張地開口問道。
    “我感覺瞬間好多了,那股強烈的感覺減輕了好多,如果這樣下去中午之前應該可以執行捕獵任務!”
    穆留山一邊捂著肚子一邊抓緊了自己拳頭說道,他只感覺熱量不停地從肚臍處涌出來,他不禁是出了一層細細的汗。
    “效果應該沒有這樣好吧?難道是他們體質比地球上的普通人好太多的原因?”孫家有看著一副痊愈模樣的穆留山暗自思索道。
    這時候目睹了全過程的蔣天羽臉上有些掛不住,搓著自己的小指頭上的白金指甲套,眼神中透露著不屑,用嘲諷的語調繼續說道:
    “居然連這種污穢之病也愿意治,看來也只是些旁門左道的功夫,上不得臺面?!?br /> “是啊,就是這種旁門左道,你上你還真不行?!?br /> “你好大的膽子!”

    第五章 靈使的地位
    “我膽子再大都沒有您大啊,身為醫生居然對病人袖手旁觀還冷嘲熱諷,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家伙,所以醫患關系才那么緊張?!?br /> 孫家有毫不客氣地回敬道,他對蔣天羽可以說一點好感都沒有。
    穆留山看著又準備吵起來的孫家有和蔣天羽,他連忙起身對將蔣天羽非常恭敬地說道:
    “靈使大人,我們對您絕無半沖撞之意,只是這個小兄弟他初來乍到,想必是不清楚靈使在羿國的地位,俗話說不知者無罪,您大人有大量就饒過他吧?!?br /> 孫家有聞言是大吃一驚,這家伙是腦后生反骨的嗎?剛才可是自己救治了他啊,怎么他站起來就要向蔣天羽認錯,好像蔣天羽沒有出手醫治還是有理了。
    “哼,也就你還懂點事,你是軍營校尉亦十一的表弟吧?我記得你,早知道你這么懂事的話,我出手為你治療也不是不可以,看在你那么懂事的面子上,只要這個穿著怪異的家伙跟我倒茶磕頭認錯,那我也就不再追究了?!?br /> 蔣天羽輕輕搓著自己戴在小指頭上的指甲套說道,神情中充滿了不屑和高高在上的意味,仿佛他讓孫家有磕頭認錯都是給足了孫家有面子。
    “娘娘腔,有話能不能好好說?非得這么陰陽怪氣的是吧?”孫家有從未見過氣焰如此囂張之人,不由是擼起袖子想上讓他看看什么是直男鐵拳。
    “你,你罵誰娘娘腔?!”蔣天羽聞言氣得夠嗆,從來就沒有人敢對他這么說話。
    “誰搭腔我罵誰!”
    “你這個賤民,居然敢辱罵靈使?等我回去一定稟告知府大人將你定罪!”
    “陰陽人?!?br /> 孫家有毫不退縮地說道,雖然這個世界靈使似乎地位很崇高,但對于現代人而言幾乎是沒有地位差別這種觀念的,或許也就是這樣,孫家有才會對自覺高高在上的蔣天羽格外反感。
    “小哥你少說兩句吧,靈使在羿國的地位真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給他賠罪認錯算了……”
    穆留山拉著孫家有到一旁輕聲說道,孫家有從穆留山的表情中看不到絲毫開玩笑的意思。
    孫家有開始意識到或許在這個國家靈使的地位真的相當崇高,才會導致人民產生這種敬畏心里,實際上孫家有已經違反了羿國兩條法律,第一條就是頂撞靈使,第二條就是私自行醫。
    “要我給他道歉?不可能,這種人一點醫德都沒有,而且能不能治好你還是兩說,看你這種態度應該也沒有治過這種污穢之病吧?”
    “你!”
    蔣天羽被孫家有嗆得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想想看靈使地位崇高,什么時候跟人發生過口角???論吵架功力當然是不如孫家有的了。
    孫家有還是沒有選擇妥協,他剛才真的很生氣,如果說靈使真的是這個世界的醫生,那就沖剛才他對待病人的這副態度,孫家有就有資格瞧不起他,為什么還要跟他道歉?
    “砰!”
    就在兩人爭吵之時,天空中突然爆發出一朵綠色的云彩,像是孫家有在電影里面見過的信號槍彈。
    蔣天羽看到這枚信號彈就露出了笑容,他翹著小拇指對孫家有說道:
    “你不是說我不能救人嗎?這就是羿國征求靈使的信號,是綠牌靈使以上才能接手的緊急事故,你跟過來看看了,讓你這個鄉巴佬大開眼界,死也死得瞑目!”
    “糟糕了,那個位置是軍營的方向啊,昨晚上那些兄弟和我一同吃了那頭野豬的肉,他們吃得很多,不知道會不會有什么問題???”
    穆留山看著信號彈發射的位置突然開口說道,孫家有聞言就來勁了,如果是治病的話,那他家族世代行醫,他從小就飽讀醫術,自信不會比任何醫生差勁。
    而且孫家有也很想知道,身為靈使的蔣天羽是如何為病人排解病痛的。
    在前往信號彈標記地點的途中,林渺渺和穆留山就為孫家有講解了一下關于羿國的基本常識,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叫做軒轅大陸,其中分為兩大國家乃是羿國和梁國,這兩個大國劃分了軒轅六州。
    在兩國之外被稱為蠻荒之地,那里居住著信仰蠻神的蠻荒族,他們覬覦兩國土地已經由來已久,羿國邊疆也肩負著抵御蠻荒族的使命。
    而靈使在抵御蠻荒族的戰爭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在前線不知挽回了多少將士的性命,因此羿國對靈使才會如此的推崇備至。
    “原來如此,這么說來他們地位崇高也算是事出有因?!睂O家有點點頭。
    “所以你別再和蔣天羽作對了,他或許只是嘴上強硬而已,平時靈使也會幫普通百姓看病的?!?br /> 穆留山對孫家有繼續說道,坐在轎子上的蔣天羽聞言輕輕哼了一聲,孫家有看見他這副模樣,頓時就感覺他還是很欠扁……
    發射信號彈的地方位于城郊處的軍營,還沒走近穆留山就已經發現事情不太對勁,原本軍營大門有四名刀兵把守,兩座哨塔上面都有弓兵警戒,軍營里面士兵應該都在操練,喊聲震天應該會有很大動靜才對。
    但現在整座軍營充滿了哀嚎遍野的叫聲和惡臭味,茅房已經完全被擠滿,外面的草地里隱隱約約還能看見士兵忙碌著解手的身影。
    “穆大哥?你把靈使大人帶來了嗎?真是太好了,你居然沒有出現癥狀,一定是靈使大人治愈的吧?”
    軍營大門處的士兵看見穆留山一行人走來,不由是興奮地說道。
    蔣天羽聞言臉上又是一陣變換,他是很不愿意來治療這種污穢的疾病,但是如果不來的話豈不是還要被孫家有看扁?
    “靈使大人駕到,真的是萬分感謝……”
    統帥軍營的校尉亦十一聽聞蔣天羽來到軍營,從帳篷里面走出來向蔣天羽行禮,這讓孫家有再次深刻的認識到了靈使在這個國家的地位,居然連軍營校尉都要低頭行禮。
    “十一兄,你們這次可真是凄慘啊?!笔Y天羽看著臉色蒼白的校尉說道。
    “哎,讓靈使大人見笑了,還望你能夠救救我這班兄弟,他們有人已經出現脫水癥狀了?!?br /> “放心,本尊自當會治好你們,順帶也讓某個鄉巴佬開開眼!”
    蔣天羽不屑地看著孫家有說道,孫家有也感覺到無比好奇,到底靈使是如何治病的?

    第六章 你就是異界神農?
    “那就有勞靈使大人了?!?br /> 軍營校尉亦十一微微行禮說道,這名校尉并不像孫家有想象的那般三五大粗,他看起來知書達理倜儻俊朗,穿著跟士兵們同樣的皮甲,長發隨意地扎起來擺在身后,眉宇間充滿了英氣,有種儒將的風范。
    雖同是留著長發,但軍營校尉亦十一硬是充滿了陽剛之氣,跟蔣天羽完全是天差地別。
    亦十一看上去也被腹瀉折磨得不輕,但他舉止依舊十分得體,看到孫家有在注視著自己,也回敬了孫家有一個溫和的微笑。
    “鄉巴佬,讓你看看什么叫做靈運術!”
    蔣天羽冷笑道,只見他將右手的羽扇舉起,整個軍營仿佛染上了一層翠綠的色彩,這股綠意帶著生機盎然的味道,像是讓人漫步在大自然呼吸著負離子那般神清氣爽。
    “啊,是大靈運術啊,有綠牌靈使來到了我們軍營?!?br /> “有救了,終于不用這么痛苦了啊?!?br /> “感謝靈使大人的治愈……咦?怎么好像又,又要來了呢?”
    軍營里面的士兵看到綠光籠罩,當即就是發出了感恩戴德的聲音,他們不少人都在訓練中受過傷,也受到過靈使的照顧,對于這種綠光是充滿了敬意的。
    蔣天羽也是享受著士兵們的贊譽,臉上充滿了無比自豪驕傲的神情,直到有一名士兵提出異議,似乎靈運術不像之前治療傷口那般神效,在綠光結束之后,他們的癥狀雖有緩解,可短時間內又恢復了腹痛難忍狀況。
    “這個……靈使大人,似乎我們并沒有得到痊愈,雖癥狀有所緩解,但士兵們的情況還是相當嚴重啊?!?br /> 亦十一向蔣天羽客氣地說道,這已經是在繞著彎子說蔣天羽的治療沒有起到應有作用,孫家有站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哼!你是在質疑我的靈運術嗎?十一兄,你也知道內病并非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靈運術難以滲透人體到達內部,除非是靈使掌教親至,否則就算是再上一級的金牌靈使也無法立即為你們解除病痛?!?br /> 蔣天羽高傲地仰著頭說道,孫家有注意到蔣天羽把這名校尉稱作“亦十一兄”,而亦十一卻叫蔣天羽“靈使大人”,兩人的關系似乎并不像是看上去那么融洽。
    “蔣天羽大人,你也知道我們士兵操練平日里多有損傷,每個月給靈使教觀的捐助足足有二十兩銀子……”
    “混賬!你是在說我拿錢不出力嗎?”
    “靈使大人,我并沒有這種意思,只是我這班兄弟尚處痛苦之中,還請靈使大人再次出手相助?!币嗍浑p手疊于胸前給蔣天羽作揖道。
    蔣天羽聞言悶哼一聲,再次將雙手高舉向天空,緊接著只見軍營處的綠意更加濃郁,讓人仿佛置身于自然森林之中,士兵的癥狀確實有所緩解。
    可蔣天羽結束靈運術之后,士兵們又感覺到腹中像是有蛟龍在翻騰,雖比之前好了一些,但還遠遠談不上痊愈。
    “本尊幫到這里已經是仁至義盡,這已經算是幫你們脫離了危險期,接下來你們只需要好好養病即可?!?br /> 蔣天羽施法完成之后臉上氣色變得更加蒼白,坐回了轎子里面閉目養神,亦十一見狀也不好再繼續追著讓蔣天羽治療下去。
    只是亦十一沒想到關于靈使的傳聞是真的,傳聞中靈運術只對刀劍所傷的外病有神效,對于內病的治療似乎起不到什么關鍵效果。
    “可為什么穆大哥就沒事?他昨晚上也是與我們共赴晚宴的?!?br /> 有士兵看到了氣色良好的穆留山,不由是開口提出了質疑,這讓蔣天羽猛地睜開了眼睛,他一邊搓著自己的白金指甲套,一邊陰陽怪氣地說道:
    “那你們自己問他是怎么回事了,以后也不需要再麻煩靈使教,從今天開始你們不需要再捐贈靈使教觀了?!?br /> “靈使大人息怒,我的手下年少不懂事,還不過來給靈使大人賠罪?!”
    亦十一連忙是上來圓場道,他可以在戰場上英勇無畏的殺敵,也可以面對強權毫不退縮,但亦十一唯獨不敢得罪靈使教。
    士兵無論是訓練還是外出捕獵任務很容易受傷,如果受傷得不到靈使救治的話,那死亡率或者殘疾率將會大大提升,所以亦十一是不敢輕易得罪靈使教的。
    “不用向他道歉了,穆留山是我治好的,蔣天羽治不好就是醫術不精,作為醫生無法為病人解除痛苦就不能推脫責任?!?br /> 孫家有突然開口說道,這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吸了口涼氣,這個少年是誰?居然敢如此公然挑戰靈使的權威?
    “哼,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我醫術不精……那你來咯,不過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你治不好,我就把你舌頭割下來,然后再讓你游街示眾,讓所有人都知道什么叫做狂妄自大?!?br /> 蔣天羽怒極反笑地說道,配上剛才因為使用靈運術過度而有些蒼白的臉色,笑容和語調都顯得極其陰冷。
    “穆留山,這位小哥說的確有此事?”校尉亦十一連忙向穆留山問道。
    “是真的,可……”
    “可他沒有使用靈運術治病,這在羿國可是被明令禁止的,你們都別忘記之前發生的慘案,有多少人是因為誤食草藥身亡的,你們還敢讓他治么?”
    蔣天羽用他那略微尖銳充滿嘲諷的聲音說道,其實羿國并非從來都沒有人想要發展草藥,可他們最終都以失敗告終,用藥的量根本拿捏不準。
    后來更是出了一次嚴重的醫療事故,當時流行瘟疫,不少民眾因為服用了自制的草藥導致了嚴重的副作用,靈使教也是抓住機會向皇帝諫言,穩固了靈運術的正統地位。
    “但是這位小哥確實把我治好了,而且并沒有讓我服用藥劑?!?br /> 穆留山跟亦十一匯報了情況,亦十一連忙是請孫家有用同樣的方法治療受病痛折磨的士兵,但孫家有搖了搖頭,這不是同一回事。
    “雖皆是腹瀉,可病因是各不相同,用藥自然也不能一樣,做中醫的可謂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再說這里有上百號人,就算用穆留山同樣的藥,也不夠藥材啊?!?br /> “那如何是好?莫非只能看著兄弟們受罪么?”亦十一擔憂地說道。
    “不知道你們這里有沒有石榴呢?”
    “石,石榴?那是什么?”
    “是名詞不通用嗎?石榴是很常見的水果啊……喂,你別偷吃啊,我藥鋪里就只有幾片石榴皮?!?br /> 孫家有看著桑東籬又要將一塊大約二指寬的褐色殘片塞入嘴里,不由是出言阻止道,這褐色的殘片就是曬干了的石榴皮。
    “這個東西???我吃過哎,城外就有味道一樣的水果哦?!?br /> 桑東籬吐了吐舌頭俏皮地說道,孫家有聞言愣了一下,這個鹿人族好像是食草的,那她肯定吃過許多異世界的草藥啊,莫非這桑東籬就是異界版的神農不成?
    果然吃貨的力量是不容小覷的??!

    第七章異世界的藥材?
    “等等,石榴原本不是這個味道的,你吃石榴帶皮吃的嗎?”孫家有突然注意到了一個細節,石榴和石榴皮完全是兩個味道的吧?
    “不,不可以的嗎?”
    桑東籬縮了縮自己的脖子問道,事實上她經常因為偷吃東西而被責罰,比如說路過果園的時候偷吃點水果啦,路過甘蔗地的時候啃兩塊甘蔗啦……
    桑東籬也覺得很委屈啊,在她家鄉這些東西都是可以隨便吃的嘛,哪有人會出來責罰???
    “可以是可以,你喜歡就好?!?br /> 孫家有哭笑不得,這個吃貨桑東籬的味蕾確實和普通人有點不一樣啊,但現在重要的不是她味覺的問題,重要的是趕緊找來足夠的藥材才行。
    “如果要煎制一百人份的藥材,如果按500毫升水15克石榴皮做四人份的藥劑來算,那也需要半斤的石榴皮才行,看來還是得用到異世界的藥材啊?!?br /> 孫家有搓著自己的下巴暗自思索道,如果說他真的要在這里安家落戶的話,那了解這邊植物的藥性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畢竟巧婦還難為無米之炊呢。
    別看桑東籬傻萌傻萌的,她對孫家有來說就是個珍寶啊,她居然能按照地球上帶過來的藥材味道尋找出異世界的原材料!
    “小哥,小哥你在想什么,你是否能救治我們整個東郊兵營的將士?”校尉亦十一非??蜌獾叵驅O家有詢問道。
    “哼哼,能同時讓一百名內病患者痊愈,你以為他是金牌靈使嗎?光是用一些植物就想讓內癥患者痊愈,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對了,十一兄啊,我因為靈運使用過度,皮膚好像都有些發皺?!?br /> 此時蔣天羽已經慵懶地躺回了那座柔軟的轎子上,一邊轉動著自己的白金指甲套一邊說道。
    這已經算是明目張膽的收治療費了,亦十一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平日里的他就算面對著權貴也不會如此低聲下,甚至可以說還有點……無恥,否則他也不會在軍機處引起眾怒從而被派遣到東郊軍營培養新兵。
    “小蘇,去拿十兩銀子過來?!币嗍恍乜谖⑽⑵鸱卣f道。
    亦十一的態度讓蔣天羽很是受用,靈使教中還有傳聞亦十一的軍營是最難揩油水的地方,現在看來不過如此。
    “是這樣的,我帶的藥材不太夠……”孫家有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說道。
    “不行你就直說,別找借口,哼,普天之下除了我們靈使之外哪還有正統的醫師?旁門左道根本上不了臺面?!笔Y天羽癱在轎子上面語氣中充滿不屑地說道。
    “你閉嘴,桑東籬來來來,你不是說曾經吃到過味道一樣的水果嗎?你去幫我摘過來?!?br /> 孫家有朝桑東籬招了招手,桑東籬聽完孫家有的交代之后乖巧地點點頭正想轉身離開,隨即她突然想起什么事,回過頭來很是不滿插著腰說道:
    “不對??!明明是我把你召喚過來的,你應該是我的從使才對啊,為什么反倒是你來指揮我做事?!”
    “看來還沒有傻徹底……”
    “你說什么?我聽見了!”
    “咳咳咳,我是說,你既然把我召喚過來了就得發揮我作用啊,如果你的從使把整個軍營的人都治好了,那你身為主人是不是倍兒有面子?”
    孫家有循循善誘地勸誡道,桑東籬歪著腦袋想想,好像確實是這么個道理??!
    “而且你不是覺得中藥很好吃嗎?只要你把同樣的材料給我找來,我就能給你做出同樣的味道?!?br /> 桑東籬聽到有制過的中藥可以吃,頓時兩眼都放出了精光,嘴里咬著一片炒干的石榴皮對孫家有敬了個軍禮,表示自己保證能夠完成任務!
    孫家有見狀嘆了一口氣,果然如果講道理有用的話,還要味蕾干什么?想讓吃貨妹子去辦事,用美食誘惑才是正統手段!
    只是其他人看著孫家有好像哄騙小女孩一般的行徑,紛紛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那我去啦,嘻嘻?!?br /> 桑東籬背著手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軍營外的樹林里,約莫一炷香的時候就見桑東籬回到了軍營附近,她手里面抓了一把樹枝,上面掛滿淡黃色、如同嬰兒拳頭大小般的小果子,在她身后的樹林里好像還傳來了果農的叫罵聲……
    “你又偷吃了?”孫家有接過桑東籬手中的樹枝問道。
    “哪有,我沒有,你不要胡說,你們別什么都信……嗝~”
    桑東籬紅著臉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驕傲地挺起胸口說道:
    “偷,偷什么?偷果子……治病的東西能叫偷嗎?這叫竊?!?br /> 孫家有接著便聽到桑東籬扯起了一些晦澀難懂的道理,什么治病如同治理洪水猛獸,稍有疏忽便會整族遭到滅頂之災,反正最后是亦十一出面賠了那些果民十幾枚銅錢才算了事。
    “哈哈哈,鄉巴佬你打算用這個來治療內癥?你是不知道這種【黃皮果】的危害吧?之前災荒嚴重的時候曾有居民以黃皮果為主食,不出一星期生出更加嚴重的內癥,惡心想吐頭暈發熱,最嚴重的兩人已經喪失了所有視力,亦十一你敢吃你就吃吧!”
    蔣天羽看著孫家有手中的黃棕皮水果大笑道,這次他說的可是實話,這種酷似石榴的【黃皮果】在羿國已經被明令禁止大量食用,而種植這種水果的果農也很少會吃,一般都是作為牲畜的飼料使用。
    亦十一臉上也露出了猶豫之色,他的目光在孫家有和將天羽之間來回轉動,眼神像極了北極冰原上狡黠的銀狐。
    “請校尉大人放心,這種果子在我家鄉那邊叫做石榴,在《本草綱目》中有記載,石榴皮可治‘泄痢,下血,脫肛,崩中帶下’,用現代點的話來說就是石榴皮煎劑在試管內對志賀、施氏、福氏和宋內等4鐘痢疾桿菌均有抗菌作用,體外實驗證明對結核桿菌、大腸桿菌、變形桿菌、綠膿桿菌等多種細茵均有抑制作用?!?br /> “這……大腸桿菌是什么?”
    “你別在意細節,大人您是不是里急后重?想忍也忍不了?如果是的話就別說那么多, 讓我來試試能不能治好你們!”

    第八章 在異世界開藥鋪?
    “留山,你怎么看?”
    亦十一向穆留山問道,穆留山摸著自己的肚臍,上面還貼著孫家有給他制作的中藥丸子,而另一邊卻是高傲到了極點的綠牌靈使蔣天羽。
    穆留山站在原地皺緊了眉頭,雖穆留山和亦十一互為表兄弟,可兩人的氣質完全不同,穆留山給人如山岳般的厚重之感,亦十一卻更加的灑脫和率性。
    只見穆留山沉吟片刻,他對孫家有雙手疊于胸前作揖道:
    “孫兄弟實在是抱歉,靈使是我們軍中士兵的支援力量,蔣天羽大人更是綠牌靈使,我寧愿相信蔣天羽大人能把我們兄弟治好!”
    穆留山的話讓林渺渺那支小隊都感到相當難以置信,他們沒想到穆留山在這時候居然站出來支持蔣天羽,這和恩將仇報有什么區別?穆留山一向不是這樣的人??!
    但他們又看到了穆留山眼底的擔憂之色,頓時也明白了孫家有的治療方法畢竟不是主流正道,而且就算孫家有治得這一次又如何?
    萬一再遇上剿匪或者是捕殺大型野獸的任務遇上士兵受到嚴重創傷,那得罪了蔣天羽就是死路一條??!
    “哈哈哈!聽到沒有???你親手治愈過的穆留山都說你是旁門左道啊,你治得好有什么用,你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你不可能一直運氣好的,居然想用黃皮果來治療內癥?簡直是笑死本尊了!”
    蔣天羽聞言拍著自己的大腿狂笑道,孫家有也沒想到會是這么樣個展開,看來靈使在羿國的威望已經超出了孫家有的想象。
    而中藥的劑量如果把控不好的話確實是有毒性的,石榴皮中含有微量的堿性毒,大量食用確實會引起中毒反應。
    就在蔣天羽囂張跋扈的時候,軍營校尉儒將亦十一目光炯炯地盯著孫家有,他突然微笑著走上去拍了拍孫家有的肩膀問道:
    “呵呵,偏偏我就愿意相信運氣好的人,小兄弟還沒來得及問你名字,你叫什么?”
    “孫家有?!?br /> “好,我這個人就喜歡率性而為,既然你說你有把握治好,那我就將我們軍營將士的安危交到你手上,你可要盡力而為??!”
    亦十一用堅定的眼神緊緊盯著孫家有,這份信任讓孫家有感覺到有些莫名其妙,感動是不可能感動的,就是會覺得很奇怪而已。
    堂堂一個軍營校尉居然敢把整營士兵的安危交到一個毫無名氣的毛頭小子手里,這簡直就是……太胡來了!
    “校尉大人三思??!我知道你就是想拿每個月供奉的二十兩銀子去喝花酒,別以為我們不知道,每個月你在軍營各處收的銀子加起來有二十三兩銀子,其中三兩都被你拿去買酒喝了!”
    “就是,校尉大人你要負責啊,可不能因為貪圖享樂而讓兄弟們受難??!”
    附近的士兵聽到這話連忙是沖上來拽著亦十一哭喊道,這讓亦十一頓時感覺到面子有些掛不住了,不由是低頭連連干咳。
    孫家有大概是聽明白了,原來亦十一也不想每個月白白交納供奉的二十兩銀子,如果孫家有能夠治好內癥的話,那亦十一以后都可以來找他看病啊,還剩下一大筆的開銷。
    “校尉大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不是,真當是個妙人?!?br /> 孫家有尷尬地拱手笑道,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儒雅的校尉內心居然如此精明,可他不怕將來士兵遇險無法尋找到靈使醫治么?
    “你先別急著奉承我,你治得好就什么都好說,我甚至還能幫你在羿國弄到正式的行醫資格,治不好的話你就是非法行醫還蠱惑軍營將士,最輕都是入獄十年,到時候可別怪我不幫你?!?br /> 亦十一揮揮手說道,孫家有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這家伙也太真實了吧?就連他身邊的士兵都捂臉嘆息,自己家的這個校尉就是這么任性的啊……
    “既然如此,還請大人讓我回到藥鋪準備一二,時間大概也就是一刻鐘左右?!?br /> “嗯,留山,你和林渺渺一同前去保護孫小哥?!?br /> 亦十一聞言說道,這讓孫家有腳步一個踉蹌,他其實是打算開溜的,像這樣治不好就要被拉去問罪,他可不想剛穿越到異世界就去吃牢飯??!
    但亦十一明顯看穿了孫家有的心思,算是完全斷了他這個念頭。
    ……
    回到自己家的藥鋪,孫家有將一面黑色的大鐵鍋拿了出來,桑東籬好奇地探著腦袋,不是說要配藥的嗎?怎么連鐵鍋都拿出來了?這家伙果然是來做菜的吧!
    “你是準備烹飪材料嗎?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桑東籬流著口水說道。
    “如果有多余的可以給你吃,你先幫點忙?!?br /> “嗯嗯嗯,只要有吃的我什么都做!”
    “首先將石榴……也就是黃皮果的籽剝下,再用文武火交替將皮用炒炭法烘至外焦內褐的狀態即可,炭化后的藥材能夠去除毒性提高藥性,也更加方便與保存?!?br /> 孫家有將桑東籬采摘回來的水果讓她幫忙剝皮,畢竟石榴剝皮還是挺麻煩的,要一粒粒籽的摳出來……
    “我剝好啦!”
    桑東籬興奮地嚷嚷道,孫家有表示很是疑惑,他鍋還沒熱起來呢,桑東籬這就把果皮剝下來了?孫家有湊過去一看才發現原來這黃皮果和石榴還是有不小區別的。
    這黃皮果里面就一整塊果肉,就像是一個石榴里面只塞了一粒巨大的籽,這玩意真的是石榴嗎?這瞬間孫家有產生了疑慮……
    “那個……你確定這東西跟你之前吃的是一個味道?”孫家有露出了極度疑惑的表情。
    “確定!桑東籬吃過的東西是不會忘記味道的!”
    桑東籬自豪地挺著胸說道,孫家有竟然是有些搞不懂她是為何而驕傲,莫非這就是傳說中吃貨的驕傲?
    “那就姑且相信你一次,如果能在異世界開藥鋪推廣中醫,那也算是完成了爺爺的愿望吧,他老人家最希望的就是振興中醫,沒想到我居然要在另外一個世界幫他老人家完成愿望……”
    孫家有苦笑道,隨即他看到自己手中的大鐵鍋居然發出了一陣金光,他將鐵鍋從火爐中拿起,只見……

    第九章 那十兩不是你的
    只見金光散去,鐵鍋中顯露出來的藥材是外焦內褐,散發著濃烈的藥材香味,微微掰開還有相當強的韌性,內在如同剛被摘下來般新鮮,這可以說是頂級的藥材??!
    “炒炭法”就講究一個“存性”,此等技藝可降低藥材里面含有的毒性并且緩和強烈的藥性,同時還有增強療效和散發香味的效果,桑東籬聞到藥材香味之后目光都瞪直了,口水流至嘴角,仿佛聞見了什么山珍海錯一般。
    此等手藝可說是將“炒炭法”做到了極致,甚至連噴水曬干保存的步驟都可以省去,就算是行醫多年的老中醫也難拿捏到如此準確的火候。
    孫家有自認也沒有那個水平,就算他爺爺在世也未必能做得到,看來還是因為那陣金光和鐵鍋的關系,這口鐵鍋也不知道傳了多少代了,上面布滿了黑色的涂層,據說在太太太祖爺爺那代的時候,這口鐵鍋還有個霸氣的名字——“九九歸一鍋”。
    只是時過境遷,誰都不知道這個名字是如何而來,到了孫家有爺爺那代,孫容仙也曾經想過恢復這口鍋的原貌,可無論用什么手段都無法抹去上面黑漆漆的表層,想用鹽酸又怕破壞了祖先留下來的遺物,最后也只得作罷。
    直到現在這口“九九歸一鍋”終于在孫家有的面前露出了真面目,它似乎受到了異世界特有的靈運影響,原本黑色的表面退去,露出光滑如鏡的白金色鍍層,鍋邊九塊黑乎乎的圖案也浮現出了真身,竟然是九條五爪金龍!
    九龍的龍頭朝向就是鍋底,在黑色鍍層退去之后,只見鍋底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凹槽,藥材正躺在凹槽之中,像是九條金龍要歸于剛剛煉制好的藥材之內。
    “不會吧?這口鍋莫非是異世界的產物,所以回到了這里才露出了原形?”
    孫家有暗自琢磨道,這么說來他可能不是第一個穿越到軒轅大陸的人,他的祖先很有可能在多年前也來過這個世界,并且還打造了這口“九九歸一鍋”。
    難怪孫家有爺爺常說如果有舊時代那種藥材的話,中醫是不會沒落的,恐怕那時候孫家有祖宗使用的藥材都來自異世界??!
    “那個……你在想什么呢?我可以吃了嗎?”
    桑東籬流著口水雙眼發亮地問道,這把孫家有從思緒中拉回了現實,現在想那些事情也沒有太大的意義,當務之急還是把煉制好的藥材拿回去治療軍營士兵才是關鍵。
    “把紅糖帶上……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免得你一路上都吃掉了?!?br /> 孫家有拉開藥柜,把里面的紅糖全部兜上就往軍營跑去,回到軍營之后孫家有讓士兵找來一個大水缸架在火堆上,往里面注滿清水之后燒滾加入紅糖和煉制過后的異界石榴皮。
    清水頓時變得渾濁,在暗青色的水缸中翻滾像是蠻荒族巫師煮的詛咒藥劑,見到這一幕的蔣天羽露出了嘲諷的笑容,他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點著孫家有的藥缸說道:
    “這東西你們也敢喝?黃皮果的毒素全部融入了這缸水之中,喝下去肚子確實不痛了,因為都會被毒死了嘛!”
    這話讓準備上前喝藥的士兵頓住了腳步,他們拿著手里的瓷碗,臉上露出了極其猶豫的表情,誠然正如蔣天羽所說,黃皮果在羿國的公知里面可是具有毒性的,將它們放在水缸里面熬,那出來的湯水真的能夠喝嗎?
    “既然蔣天羽大人說有毒,那我就先喝為敬!”
    孫家有舀起一大勺倒在自己的瓷碗里一飲而盡,他現在也不敢說異世界的藥材好不好用,此舉即是打消軍營士兵的疑慮也是試藥,如果說孫家有出現了異常,那也不會害到更多的人。
    雖然孫家有在來的路上也啃了一片黃皮果制成的藥片,確實是石榴皮澀中帶酸的味道,但這也是第一次試藥,孫家有心里還是還是有些慌,只是表面上故意裝作鎮定而已。
    “好!既然孫家有兄弟試了藥,我們再磨蹭豈不是顯得像娘們一樣?我先來,干!”
    亦十一大笑著走到藥缸旁邊,用瓷碗在缸里舀起一碗便喝了下去,頓時一陣暖意涌入亦十一的小腹,原本他因為腹瀉而覺腹中有些許冰冷,被這股熱氣一沖刷竟是無比舒坦。
    與此同時腹部傳來了微微的痛感,這讓亦十一皺了下眉頭,蔣天羽見狀連忙是開口嘲笑道:
    “十一兄,叫你不要亂喝東西還不信,這個穿著怪異的男人來路不明,說不定是蠻荒族或者梁國派來的奸細,你們還在等什么,還不將他拿下!”
    軍營的士兵面面相覷,蔣天羽畢竟是綠牌靈使,其地位在羿國等同于軍部的校尉,如果亦十一不出聲,蔣天羽確實有臨時指揮權。
    “住手!誰說我有事?我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這么舒坦過!原本腹中似有千百小蟲繁殖爬動,讓我腹部抽搐疼痛不已,現在那股腹瀉的急促感竟消失了大半,此藥竟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亦十一眉目舒展地大笑道,他此時感覺自己就像是冬日里泡了溫泉般神清氣爽,腸胃正在迅速地調整著,一時間他覺得是胃口大開,甚至想要開懷暢飲。
    “什么?這怎么可能!這么多黃皮果煮的水怎么可能沒有毒性!”蔣天羽不敢相信地說道。
    “是紅糖,我加了紅糖,紅糖有中和強烈藥性的作用,而且在此之前我還使用了炒炭法煉制藥材,跟你說你也不會懂的?!?br /> 孫家有微笑著說道,軍營中的士兵這回再無顧慮,排著隊領取藥劑服下,癥狀頓時大為緩解,蔣天羽見狀面子就掛不住了,朝穆留山招招手示意他將十兩銀子拿來。
    “且慢!我可沒說那十兩銀子是給靈使大人的,我們每個月的供奉都交足了錢?!币嗍煌蝗怀鲅宰柚沟?。
    “你!你不是給我的,你拿出來干什么?!”蔣天羽頓時大為震怒,扯著尖銳的嗓子大聲喊道,靈使運用靈運過度后便會出現底氣不足的情況,所以顯得他的聲音尤為尖銳。
    “孫小哥,此次治療費需要多少?”亦十一向孫家有問道。
    “正好十兩銀子?!?br /> 孫家有看著蔣天羽淡淡笑道,那欠揍的表情讓蔣天羽就是一陣氣結,這不是銀子的事情,關鍵是這口氣他實在是咽不下去??!

    第十章 可以移動的藥鋪!
    “亦十一!你不要太過分了,你要知道這里可是羿國,你別忘記靈使在羿國的地位,東郊軍營也總有需要用到靈使治療的時候,你可別后悔!”
    蔣天羽怒極反笑地說道,他不住地搓著小拇指處的白金指甲套,原來亦十一之前對他態度畢恭畢敬都是表面功夫,果然正如同僚所說,亦十一對于靈使教沒有半分好感可言。
    “這里發生的事情我會向知府宋大人說明,讓孫家有小哥在羿國能擁有正當的行醫資格,你們靈使教實在太過橫行霸道,不單是樹立靈運術為正統醫學,還禁止各種治療方案的興起,這些年死于內癥的百姓不計其數,是你們阻斷了醫學的昌明與發展!”
    亦十一看著蔣天羽一字一句地說道,他終于將憋在心中的話說了出來,靈使教擅長治療刀劍外傷而不擅長治療內癥,這是羿國上下皆知的事情。
    如果亦十一能推動孫家有發展其他派系的醫學技術,那就算東郊軍營以后再不請靈使治療又如何?這等于是在為整個羿國的百姓謀福利??!
    絕對不是因為亦十一無恥到為了節省二十兩銀子而無所不用其極的緣故……
    “哼!這件事絕不會就這么算了,我們走!”
    蔣天羽看到事情既然發展到這個地步也無法再阻止,留下來只會繼續丟靈人教的面子而已。
    “表哥啊,你可要想清楚,靈使教的勢力在羿國如同參天大樹,他們的關系如同老樹盤根般錯綜復雜,雖然孫家有對內癥治療很有一套,可我們受傷還是得依靠靈使教的??!”
    就在蔣天羽準備離開之時,站在亦十一身邊的穆留山突然是出言勸阻道,他的話讓亦十一皺緊了眉頭,穆留山或許代表著許多士兵的心聲,靈使教在羿國的威望確實是如日中天。
    但穆留山此舉還是引起了亦十一的不滿,這無關勢力問題,而是人品問題,孫家有剛剛才幫他解除了內癥的痛苦,結果穆留山反過來還要幫蔣天羽,這就等于是恩將圖報??!
    “留山你不必再說,我一直是怎么教你的?太令我失望了!我們東郊軍營向來都是有恩報恩,既然孫家有治愈了我們的內癥,我們又怎么可以恩將仇報?如果我們也反對孫家有,那等待他的就是濫用草藥,你想看他經歷牢獄之災么!”亦十一背過身說道。
    蔣天羽最終還是離開了東郊軍營,而亦十一也按照約定給孫家有在靈韻城的繁華地帶找了一家閣樓,房東愿意以每月十兩銀子的價格出租給孫家有。
    孫家有看著無比氣派的閣樓和車水馬龍的街道,心想這里用來做客棧還差不多,用來做藥鋪是真的不怎么合適,開藥鋪并不是說人流量越大越好的。
    而且“有家中藥鋪”可是他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藥鋪,突然要換個鋪子,孫家有內心也有些不舍。
    “多謝十一兄美意,可我還是愿意經營自己家的小藥鋪?!?br /> 囊中羞澀的孫家有聽聞每月十兩的鋪租,不由是婉拒道。
    ……
    于是“有家中藥鋪”在異世界也算是正式開業,只是竹林位置確實比較偏僻,孫家有在一整天的營業過后又只收獲了三枚銅板,這還都得多虧東郊軍營的將士幫襯……
    不過說起藥鋪所在的竹林,那可是風景秀麗鳥語花香,偶有微風徐來晃動著竹影,讓人不由是心曠神怡,乃是修身養性的極佳場所……個屁??!
    現在孫家有已經在異世界生活了將近一星期,他覺得自己不需要修身養性,如果再沒有病人上門看診,那他估計只能蒙上臉出門攔路搶劫了。
    “孫家有,上次你給的買菜錢用完啦!”桑東籬提著菜籃子蹦蹦跳跳地朝他說道。
    “你又拿去買什么稀奇古怪的植物了吧?有些是有毒的??!”
    “嘿嘿,我們鹿人族天生毒抗超高的,除非是混雜在一起的有毒植物,否則我們都能吃出來?!鄙|籬吐吐舌頭說道。
    “你承認你拿錢去買古怪的植物盆栽了吧?”
    “???原來你的重點不是關心我??!”
    “廢話,原本放在這里的五兩銀子是不是你偷走的?”
    孫家有拉開抽屜問道,上次為東郊軍營治療賺來了十兩銀子,孫家有把其中五兩銀子交給了桑東籬,讓她拿去買菜和購置家用,剩下的五兩銀子則是放在了抽屜之中。
    結果現在抽屜里面只留下一灘液體般的痕跡,可銀兩又不是巧克力怎么會化掉?那肯定就是遭了賊??!
    但孫家有可不覺得會有小偷光顧這個破舊的藥鋪,這里除了藥柜之外簡直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哪個笨賊會盯上荒郊野嶺的破舊藥鋪???
    “???我沒有啊,你別亂說啊,你別啥都賴我??!”桑東籬連忙是揮手否認三連。
    “還說沒有?那你別跑,讓我搜下身,咦?藥柜怎么亮了?”
    就在孫家有準備搜桑東籬身的時候,轉頭就見藥柜最底層發出盈盈藍光,孫家有打開一看就驚呆了,那塊石碑居然又發出了光芒。
    “不會吧?又要穿越?”
    孫家有心里暗叫不好,結果就見整間屋子突然開始了微微晃動,墻壁以極快的速度朝石碑開始收攏,孫家有連忙拉著桑東籬跑出了“有家中藥鋪”,隨即整間藥鋪都消失在了他們兩人面前,一塊藍色的石碑懸浮在了半空中。
    “啊啊??!我的藥材??!”
    孫家有跪地哭喊,他來到異世界之后可是根據桑東籬對植物的認知挖掘了不少藥材,如果“有家中藥鋪”消失了的話,那他這一個星期的努力不等于白做了?
    “這塊石碑為什么可以懸浮在空中?”桑東籬好奇地問道。
    “它喜歡就讓它飄著唄,你管他呢……咦,這里為什么會有一塊彈簧似的機關?”
    孫家有發現石碑的右側有一塊凸起來的機關,他好奇地按下之后藥鋪再次在原地張開,除了一些擺放得不是很妥當的藥材掉落在地上之外,其他物品居然完好如初。
    “嘶……這藥鋪居然是可以移動的?等等,莫非是那五兩銀子融化進了這家藥鋪里嗎?!”
    孫家有震驚道,難道自己家的藥鋪能用銀兩來展現出新的功能嗎?不過現在重點是趕緊把那五兩銀子賺回來,否則他跟桑東籬準備就要餐風露宿了……好吧,準確來說就只有他,桑東籬能吃藥材吃到飽。
    孫家有略一沉思連忙是讓亦十一幫忙在靈韻城內找了塊空地,這對于亦十一來說不過舉手之勞,空地位于靈韻城的集野街,這條街靠近東城區的新開發位置,人流量相當來說挺少的,只有集市的那幾天才會特別熱鬧。
    “如果打算進城開藥鋪的話,怎么不去我之前找的那家?雖然這塊空地地租一個月只用半兩銀子,可你要重新搭建藥鋪,費用很昂貴的?!币嗍粚⒌刈馄跫s拿給孫家有的時候開口問道。
    “這你就不用管了,那個你能不能幫我墊付半兩銀子?我現在兩袖清風……”
    當夜,孫家有和桑東籬兩人偷偷摸摸地將“有家中藥鋪”重新在這塊空地上打開,這里一夜之間就多了座紅色的磚瓦房,所幸周圍也有這樣類似的房子,倒也不算得是太突兀。
    將藥鋪位置定好之后,孫家有躊躇滿志地打開門迎接新一天的太陽,在靈韻城內肯定能將藥鋪的名聲打出去,從而走上異界人生巔峰,這不剛開業就有十幾名士兵過來看病了……
    “就是這里!你就是孫家有吧?”領頭的士兵怒道。
    “是的,兄臺看診嗎?我看你肝火旺腎水不足,要不要開副六味地黃調丸理下?”
    “東郊軍營的士兵因為吃了你的藥而集體虛弱,此次外出狩獵損失慘重,你被捕了!”
    士兵將拘捕令舉到了孫家有面前,緊接著查封了他這家還沒來得及開張的藥鋪,把一臉茫然的孫家有押進了監獄……

    第十一章 入獄
    “有沒有搞錯???自從我治療東郊軍營都快過去一個星期了啊,那我前幾天還敲了下桑東籬的腦袋,那她幾十年之后如果出現腦溢血癥狀,你們是不是還要怪我謀殺???!”
    孫家有戴著鐐銬在監獄里申冤道,他前天還和亦十一見面,他聲如洪鐘臉色紅潤,哪有半分虛弱的模樣?說東郊軍營因為孫家有的藥而集體虛弱豈不是子虛烏有的罪名?
    “你就別叫了,得罪了綠牌靈使蔣天羽大人還想走?你看看你隔壁?!?br /> 孫家有的訴冤引來了獄卒的注意,這獄卒就是剛才把孫家有抓回家的士兵領隊,臉上留著一把絡腮胡子,只見他指著孫家有旁邊的牢房,里面住著一名白發蒼蒼的干瘦老人,正在顫顫巍巍地錘著自己的腰。
    “干什么?”
    “他就是年輕的時候得罪了靈使大人被關到現在,他當時得罪的還只是藍牌靈使而已,你得罪了綠牌靈使還想走?”
    獄卒瞪著銅鈴般大小的眼睛說道。
    孫家有聞言皺著眉頭,自己被捕果然和蔣天羽脫不開干系,說起這個靈使的牌位制度,是由靈使能夠調動的靈運為劃分,一共可分為實習,白牌,藍牌,綠牌,紫牌,金牌和大靈使。
    能夠治療外傷的靈使很常見,但是能治療內癥的就需要高級靈使了,只有綠牌以上的靈使才能夠使靈運滲透肌肉皮膚到達病灶處。
    像蔣天羽這樣的綠牌靈使就已經管轄著靈韻城的一個城區了,雖不從政,可地位相當于軍機處五品官員,在孫家有來到之前,就算是四品士兵營校尉亦十一也需要對蔣天羽恭敬有加。
    “肯定就是蔣天羽那個娘娘腔誣陷我,也不知道這世界有沒有律師……喂,獄卒大哥我幫你看病調養下身子,你能不能幫我帶個口信給東郊軍營校尉亦十一?”
    孫家有朝獄卒嚷嚷道,但那獄卒沉吟片刻后轉過頭不再搭理孫家有,看著漆黑的監獄磚石和潮濕的地面,偶爾還有不少小昆蟲動物在床底下鉆來鉆去,孫家有心中升起一陣悲涼無處可說。
    穿越過來推廣不了中醫賺不到生活費就算了,還要被捕入獄,真是倒霉起來喝涼水都塞牙。
    ……
    “哈哈哈,這不是醫術精湛的孫小哥嗎?當初你可是相當意氣風發呢,怎么轉眼沒多久就淪為階下囚了???”
    孫家有入獄后約莫過去了小半天,蔣天羽坐在轎子上款款進入陰冷的監獄,被兩個壯漢抬著來到孫家有面前,臉上露出了得意而又嘲諷的笑容,不用想就知道東郊軍營出事肯定是他搞的鬼。
    “是你做的吧?你為了陷害我,居然不惜讓整個東郊軍營陷入險地,他們好歹都是靈韻城的士兵啊,你身為醫生怎能如此歹毒?你還有沒有半分醫德?”
    孫家有靠在監獄里面冷冷地說道,為醫者,應是面對毒瘡下痢惡臭熏天面不改色,心中抱有憐憫之心,當患者為自己親友才對,上回蔣天羽面對穆留山卻不出手醫治,這在孫家有看來已經相當過分了。
    這次他居然為了出一口氣而讓整個東郊軍營陷入虛弱,簡直就是令人發指!
    “唉,你可不要亂說,我什么時候讓東郊軍營陷入險地了?為了讓外出狩獵的東郊軍營平安歸來,我還親自出手為他們祈禱祝福,這是全城百姓都親眼所見的事實,他們之所以虛弱明明就是喝了你熬制的藥劑??!”
    蔣天羽勾著嘴角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那模樣就差在他臉上寫著“就是我干的,你莫得證據能拿我怎么樣”這行字了。
    “不跟你扯了,這監獄還是一如既往的潮濕,你就在這里和老鼠蟑螂為伴吧,來看看你真是心情舒暢?!?br /> 蔣天羽一邊搓著自己小拇指上的白金指甲套一邊慢悠悠地說道,他今天心情格外愉悅,事實上孫家有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得罪的可不只是蔣天羽個人,他得罪的是整個靈使教。
    至于為什么,原因說起來也很簡單,匹夫無罪,懷璧有罪。
    靈使教在羿國的地位不允許有絲毫的動搖,孫家有掌握的能力足以動搖靈使教的根本,蔣天羽得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要將孫家有打入監獄,要借這件事情再次提升靈使教的威望和抑制其他治療手段的興起。
    “靈使大人,外面有緊急通告,皇帝要召見靈韻城內的高級靈使,宮里面來的侍衛隊已經在監獄門口等著了?!?br /> 就在蔣天羽準備滿心歡喜地離開監獄之時,獄卒從監獄門口一路小跑過來,將口信帶給了蔣天羽,這讓蔣天羽有些疑惑不解,什么事情竟需要緊急傳喚所有高級靈使進宮覲見?
    “有說是關于什么事嗎?”
    “似乎是皇后娘娘患病,圣上想要廣求能人異士為皇后緩解病癥,今日這份通告貼得滿大街都是,如能治好頑疾,則賞黃金千兩,土地數百畝?!豹z卒低頭答道。
    “哈哈,聽到了吧?皇宮貴族都是找我們去醫治,我這就去幫皇后治病,而你,只能可憐巴巴地在這里將牢底坐穿?!笔Y天羽聞言朝孫家有得意地笑道。
    “你別太高興,伴君如伴虎,你治不好說不定人頭不保?!?br /> 孫家有毫不軟弱地說道,蔣天羽原本也沒將這句場面話放在心上,可不曾想事實的發展還真讓孫家有這個烏鴉嘴給說中了七八分……
    在蔣天羽離開之后監獄里重新陷入了沉默,孫家有坐在監獄里開始思考來到異世界后的收獲和離開監獄的辦法。
    他的中藥鋪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就比如說“九九歸一鍋”的出現和中藥鋪居然可以移動,足以說明當年他先輩留下中藥鋪的時候肯定是來過軒轅大陸的。
    “既然那口大鐵鍋發生了變化,是不是意味著其他家具也會有所改變?我一直就覺得那個大藥柜是用特殊木材制作的,我在地球都沒見過條紋如此復雜的木材?!?br /> 孫家有暗自揣摩道,如果說他的藥鋪是某件法器的話,那再配上桑東籬尋找藥材的天賦能力,在羿國乃至軒轅大陸重新打響“有家中藥鋪”的名聲也不是癡人說夢的事情。
    畢竟孫家有爺爺臨終前還在掛念著推廣中醫的事情,無奈孫家有的父親不是這塊料,如果有機會的話,孫家有當然是想繼承爺爺先志的。
    “先不管中藥鋪的事情,現在自己怎么出去呢?來到異世界后認識的人就那幾個,想要脫困而出或許只有亦十一能幫我,可怎么傳話給亦十一是個問題?!?br /> 孫家有繼續思忖,他將目光看向了正在監獄通道口喝酒吃燒肉的獄卒們……

    第十二章 艾灸
    入夜,那名將孫家有帶來的絡腮胡獄卒監官正吃得是滿臉油光眼球外凸,和他的同僚劃拳喝酒,喊聲震天響,模樣很是豪爽。
    “試試看能不能讓這名獄卒幫我帶點消息出去,只要能聯系上亦十一,就能知道現在東郊軍營對我態度是怎么樣的?!?br /> 孫家有思索著突然仰天長嘆,發出的嘆氣聲音果然引來了絡腮胡監官的注意,他提著腰刀走到孫家有面前,挺著大肚腩瞪著銅鈴般大小的眼睛向孫家有怒斥道:
    “大半夜的你鬼叫什么?”
    “唉,我只是在感嘆人生苦短,偏偏還有人不知道珍惜自己性命,以為皮糙肉厚就天天熬夜喝燒酒吃烤肉縱樂到天明,怕是活不過四十不惑之年??!”
    孫家有搖頭嘆息道,那名獄卒聞言是氣得不行,孫家有這不是擺明了在說他么?
    “你竟敢在此胡說八道,看來你是沒有嘗過靈韻城東區監牢的滋味!”這名三五大粗的獄卒監官擼著袖子就要進來動手。
    “且慢,這位大人你平日里是否覺得身體像灌了鉛一般沉重,特別是每日睡醒之時,而且肋骨之下還時常隱隱作痛,并且飽食后常有反胃打嗝的癥狀?”
    孫家有伸出一根手指阻止了監官的不禮貌行為,絡腮胡監官聞言臉色一陣變換,因為他最近正被內癥困擾著,孫家有說的癥狀他居然全都有。
    也正是因為這樣,這名監官才對蔣天羽態度恭敬有加,就是想湊足銀兩之后請蔣天羽為他醫治啊。
    “你說得沒錯?!北O官眼神四飄地小聲說道。
    “我叫孫家有,閣下如何稱呼?”
    “裴文龍?!?br /> “裴兄,我看你眼球里布滿血絲,想來睡也不安穩,入睡之時渾身燥熱,如果不喝酒的話極難睡著,而且牙齦腫痛,說得可對?”
    孫家有繼續說道,這話可是說到裴文龍心服口服,他沒想到孫家有連詢問都不需要就可以得知自己內癥情況,看來傳說中他能夠治好東郊軍營的將士是真事??!
    想到這里裴文龍對孫家有這種如同鬼神之術般的話語深感敬佩。
    嗯,實際上孫家有也是猜的,他在大學時候經常幫其他系的同學看病,那些喜歡熬夜喝酒吃烤串兒的基本都一個癥狀。
    這就是扁鵲老先生發明“望聞問切”中的“望”字訣了,行醫經驗足夠深的中醫,可以根絕病人的面色表情推究出病因的由來,孫家有這直接看到病人日常生活習慣,已經是非常粗淺的手法了。
    但就是這么粗淺的手法還是讓自詡見多識廣的監官裴文龍感覺到嘖嘖稱奇。
    “孫小哥說得真是一絲不差啊,那,那你說我活不過四十也是真話了?”裴文龍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地說道。
    “幸好你遇到了我啊,現在你幫忙去把東郊軍營的校尉亦十一和城外“有家中藥鋪”里面的鹿人族少女找來?!?br /> “他們能救我?”
    “天機不可透露?!?br /> 裴文虎深深看了一眼孫家有,跟獄卒招呼了一聲離開了監獄,三炷香時間過后,桑東籬一邊嚼著長條葉子一邊攙扶著亦十一出現在監獄門口,裴文虎則是在他們身邊跟那些獄卒交代著什么事情。
    只見原本身體強健面色紅潤的亦十一現在看上去很不好,他從監獄門口被攙扶著走到孫家有面前,胸口像是破風箱般用力喘氣,模樣看上去竟是無比虛弱。
    如果不知道的還以為亦十一是長年臥病在床的藥罐子,孫家有也見狀皺緊了眉頭,亦十一究竟是遭遇了什么事情才會變成這個模樣?
    “咳咳,之前這監官一直不讓我見你,你用了什么方法讓他改觀?”亦十一看著站在過道處把風的裴文虎,小聲地向孫家有問道。
    “他怕死,其實人人都怕死,先不說他,你怎么搞成這個樣子?”
    “我懷疑是蔣天羽……”
    亦十一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測,他們東郊軍營在此次外出捕獵之前曾經接受過蔣天羽的祈禱和祝福,軍營將士大規模出征前接受靈使祝福是羿國的傳統,亦十一肯定蔣天羽就是在那時候下的毒。
    孫家有自然也是猜到了七八分,只是沒想到蔣天羽會如此心狠手辣,如果整個東郊軍營都是亦十一這樣的狀態出去捕獵,那怎么可能不出事?
    “在這里也沒有藥材和針灸為你治療,單靠按摩手法不知道可不可行?!?br /> 孫家有讓亦十一躺進了監獄的稻草床上,他搓著下巴思索起為虛弱病人按摩的手法,但其實身體虛弱的時候是不宜按摩的,而且效果也未必會立竿見影。
    “你需要什么藥材?我可以回藥鋪里幫你拿過來?!?br /> 桑東籬嘴里一邊嚼著某長條葉子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孫家有就這么靜靜地看著桑東籬不說話,隨即一把將她嘴里的葉子扯了下來,放在鼻子邊上聞了聞。
    “咦,你干嘛搶我吃的,好變態啊你!”
    “別吵,這是不是就是艾草?我記得你挺愛吃的?!?br /> “是啊,味道一個樣的,我還用你那口大鍋炒了一下,更入味?!?br /> 桑東籬又從口袋里摸出另外一種草本植物塞進嘴里,孫家有聞言將手中的異界版艾草搓成一團,然后放在亦十一的肚臍下方氣海和關元穴上,讓裴文虎拿出一個火折子就要點燃艾葉團。
    “哎哎哎,你想干什么?”亦十一喘著粗氣問道。
    “別問,這在我家鄉叫做艾灸?!?br /> “別亂來??!”
    亦十一出人意料的相當驚慌,這讓孫家有感到不解,沒想到外表風流倜儻的亦十一居然怕火?這就像是剃著光頭紋著身的社會老大哥暈血一樣令人意外。
    “你怕火?”
    “不可以嗎?”
    “別鬧,治病呢!”
    虛弱的亦十一也掙扎不過孫家有,被桑東籬和孫家有聯手按在稻草床上,火焰慢慢地燃燒著尖錐型的艾柱,一股熱氣從亦十一關元和氣海兩個穴位中升起,像是暖流般流過亦十一的身體每個角落。
    這讓亦十一忍不住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待三柱艾草燒完,亦十一翻身坐起伸了個懶腰,之前的虛弱像是一場困擾著他的噩夢,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極短的速度內衰弱下去,像是有黑暗的深淵將他拖入。
    而孫家有點燃的三柱艾草就像是引導他走出深淵的明燈,還在燃燒的艾草劃過亦十一的衣服,他驚慌失措地將艾草團拍掉,差點將牢房里面的稻草床燃燒起來。
    “你看看,那么大個人了還怕火?!睂O家有說著拍掉了稻草床上升起的煙。
    “咳咳,先不說這個事,你有見過蔣天羽么?”亦十一老臉一紅,連忙將話題轉移。
    “他進皇宮了啊,據說是幫皇后治病,靈使會治婦科的么?不瞞你說,我在大學的時候被護理系的小姐姐們稱作婦科圣手……”
    “你很驕傲嗎?”亦十一不屑地說道。
    “你還真別小瞧,給女性治病真不是那么簡單的,我感覺蔣天羽就肯定治不來……”
    孫家有看著監獄大門露出了一絲微笑,亦十一臉上充滿不解之色,蔣天羽怎么說都是綠牌靈使,孫家有就這么自信他會治療失???
    第十三章 驕傲的蔣天羽!
    羿國皇宮,夏風徐徐而來,錦繡宮門處淡黃色的蟬紗隨風飛舞,宮外前庭掛著的風鈴架子發出清脆聲響,一時間似有仙女舞動,琴瑟交加。
    此時門庭處跪了數名穿著和蔣天羽有七八分相似的靈使,他們腰間都掛著靈使教腰牌,是羿國正兒八經承認的靈使。
    只是這些平日里素來驕傲的靈使現在垂頭嘆氣,眼神里充滿了擔憂之色。
    “好煩!本宮不想聽到那些個風鈴搖晃的聲音,給本宮撤了,撤了!”
    從錦繡宮內傳來了女子極其煩躁的嬌喝聲,緊接著是器具茶壺摔在地上的聲音,威力像是地震般讓跪在門外的數名靈使心底猛地顫了顫。
    “舅舅,怎么回事?”
    蔣天羽剛從錦繡宮門外走進來就聽到了劇烈的爭吵聲,他看到地上跪著的靈使有一名是他親舅舅,連忙是攙起自己年邁的舅舅蔣益昌問道。
    “天羽?哎呀,你還來做什么,好好的在靈韻城不行,非得進皇宮干什么呢?”
    跪在地上的蔣益昌看到蔣天羽之后不由嘆氣,他頭發花白,臉上的皮膚看上去就是冬天靈韻城外枯死的榆樹。
    “圣上親自下了口諭要召見綠牌靈使,怎能不來?”
    “圣上現如今正在里面和皇后娘娘吵架,如果處理不好的話,我們來醫治的靈使怕是要發配邊疆??!”蔣益昌向蔣天羽嘆息道。
    “呵呵,舅舅你就放心交給我吧,我一定能將皇后治好!”
    蔣天羽聞言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微笑,他看了下在場同僚大多都是藍牌靈使,唯一的綠牌就是他舅舅蔣益昌,可蔣益昌年老體衰調動不了龐大的靈運也很正常。
    如果蔣天羽能將皇后的病醫好,那肯定能得到皇帝青睞,說不定還可以破格再晉一級,成為金牌靈使。
    金牌靈使管轄的區域不僅更大,而且還可以擁有獨立的封地,金牌靈使可以說都是國之重器。
    “咦,蔣天羽大人來了嗎?圣上有請蔣天羽大人進錦繡宮為皇后娘娘治??!”
    就在蔣天羽準備進退兩難的時候,從錦繡宮走出來一名瞇瞇眼的侍衛,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飛魚服,腳踩白金絲線流云靴,懷中抱著一把幾乎等身高的長刀,刀鞘上鐫刻著兩行金色小字:
    “忠肝義膽倚刀行,保家衛國護山河?!?br /> 此人乃是羿國皇帝羿上書的貼身大內護衛首領張啟良,無論羿國皇帝去到哪里都會帶著這名似乎永遠也睡不醒的大內高手。
    “張大人,聽說皇后娘娘最近心事很差?”
    蔣天羽滿臉微笑地迎上去,他躊躇滿志著要治好皇后從此平步青云。
    “皇后是有些煩躁,蔣大人進去可要小心說話,若是皇后娘娘有什么語氣不當的地方也請多多擔待,要知道誰是主,誰是臣,我言盡于此,蔣大人請吧?!?br /> 張啟良說著微微睜開眼,讓出一條道路讓蔣天羽進入。
    羿國皇后洛梨花,在羿上書登基之前就已經與他結為連理,在羿上書成為新皇之后,洛梨花也表現出了端莊淑德的一面,而且對誰都是客客氣氣滿臉微笑,就連皇宮里面的宮女和太監都常說洛梨花沒有架子平易近人。
    整個后宮都被洛梨花打理得井井有條,使皇帝羿上書得以將心思放在國政之上,舉國上下對皇后都是贊譽有加,這個情況一直持續到了兩個月前……
    “梨花啊,那些風鈴可都是你往常最喜歡聽的聲音?!?br /> “本宮現在不喜歡了,不可以嗎?還有這些破布晃得我眼暈,本宮要通通撤掉,還有啊,宮外那些竹林,一到夜晚看起來鬼影重重,依本宮所見,這段時間休息不佳都是那些竹子惹的禍!”
    “宮門掛著的可是上好的【薄翼蟬紗】,是去年你說錦繡宮裝飾太過單調,朕特意從梁國買來的布料,屋外的【碧玉涼竹】更是從兩國六州之外移植過來的珍貴之物,朕如此大費周章,就只想讓你能在炎炎夏日中擁有一絲涼意而已??!”
    錦繡宮的里屋傳來激烈的爭吵聲,蔣天羽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吵得越激烈越好,這樣他才會有發揮的空間??!
    “本宮說了沒有病,靈運術的作用還不如一個火盆有用!”
    羿國皇后洛梨花聽到又有靈使前來醫治,語氣中透出極其不耐煩的態度,她今天接受了四名靈使的看診,但都無法平息她胸中的煩躁之意。
    “朕保證這是今天最后一個,而且朕已經在廣招能人異士進宮醫治了,相信天下之廣闊定有人能夠治療梨花你的內癥,啟良,讓蔣天羽進來吧?!?br /> 羿國皇帝羿上書朝屋外說道,他的年紀比史書記載的三十二歲要滄桑許多,羿國近年正處于多事之秋,各地災情不斷,是讓羿上書愁白了頭,兩道劍眉間攀上了皺紋,穿著一身金色的龍袍,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皇后洛梨花生得唇紅齒白,膚如凝脂細指如蔥,一雙丹鳳眼中似有水波流動,只是身形單薄瘦削,完全不像是養尊處優之人該有的體型,而且洛梨花才剛誕下一名皇子,怎么都不應該如此瘦弱才對。
    “微臣蔣天羽見過圣上和皇后娘娘?!?br /> 蔣天羽朝羿上書和洛梨花鞠躬道,他的聲線尖銳,說話聽起來略微有些刺耳,洛梨花先是皺了皺眉頭,突然用水袖掩著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她指著蔣天羽笑道:
    “蔣大人,男有男樣女有女貌,你何故畫著淡妝?難道小時候家里窮送進宮來凈過身不成?”
    “我……”
    蔣天羽聞言臉都憋成了豬肝色,難怪張啟良剛才要特意提醒自己,皇后洛梨花之前可不是這個毒舌性格??!
    要知道蔣天羽一直都將妝容和性格當做自己個性,很驕傲的說!
    這被皇后這么一吐槽,真的是……扎心了,老鐵。
    “咳咳,蔣大人先行為梨花醫治吧?!?br /> 坐在旁邊的皇帝都聽不下去,干咳兩聲讓蔣天羽趕緊開始治療,隨著蔣天羽的吟唱,一陣綠光在錦繡宮內亮起,綠光凝聚成無數條柔和的光束沒入洛梨花胸口,蔣天羽臉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他已經找到洛梨花胸口處的那團黑氣了。
    “散!”蔣天羽怒喝道。
    隨即蔣天羽收手朝羿國皇帝露出了自信的微笑,皇帝的眉頭也是微微舒展,只是皇后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她打了個哈欠淡淡地說道:
    “就這樣?你跟之前的幾名靈使也是如出一轍,本宮并未感覺到胸口煩悶有絲毫好轉,你干脆凈身在宮里當個小太監吧,你看如何?”
    蔣天羽臉上自信的笑容漸漸消失,他明明已經找到了病灶的那團黑氣,治療也已經進行,為什么會毫無作用?
    第十四章 我知道還有人能治!
    “皇后娘娘該不會是在糊弄微臣吧?微臣剛才已經……”
    蔣天羽硬著頭皮說道,靈使治療內癥的辦法就是將靈運術透過皮膚滲透到病灶,而他剛才明明已經這么做了,皇后沒理由會一點好轉都沒有的??!
    之前在東郊軍營作用不明顯,那是因為同時要治療上百人,而現在就只治療洛梨花一人而已,蔣天羽對自己的靈運術是絕對自信的。
    “哼,你在說本宮胡攪蠻纏嗎?蔣大人,你覺得本宮會有這么無聊?”
    洛梨花冷哼一聲道,這態度果然和之前蔣天羽認識的皇后是天差地別,蔣天羽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么,他很想說你就是在胡攪蠻纏??!
    可洛梨花是皇后,就算蔣天羽再怎么驕傲自大也不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是微臣失言了?!笔Y天羽咬了咬牙,眼神中帶著一絲怨毒地低下了頭。
    “算了,蔣天羽也不是故意的,你如果還有治療的辦法就趕緊用出來,沒有的話就退下吧?!?br /> 羿上書在旁邊打著圓場,綠牌靈使和藍牌靈使可不一樣,綠牌靈使可比藍牌要珍貴得多,皇帝也許舍得隨意處置藍牌靈使,可他絕不會隨意對待任何一名綠牌靈使。
    一旦戰爭告急,蔣天羽也是要被派遣到前線的,綠牌就意味著士兵們的生命線。
    “不行!蔣天羽剛才沖撞了我,如果能治好便重重有賞,如果治不好,那就讓他凈身入宮!”
    洛梨花一拍桌子橫眉豎眼地說道,蔣天羽牙齒都快要咬碎了,他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剛才他為何要多嘴說那句話?
    其實張啟良都已經點醒過蔣天羽,是他平日驕橫慣了,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蔣天羽現在也只能目光投向羿國皇帝求助。
    “梨花,依朕來看蔣天羽也不是故意頂撞,算了吧?!濒嗌蠒p輕拍著洛梨花的手背說道。
    “哼!這怎么能行,他在本宮面前都敢如此放肆,想都不用想平日里是怎么驕囂跋扈,他今天敢對我不敬,明天就敢視羿國皇帝和法律于不顧!”
    洛梨花抽回自己的手挑著眉頭說道,羿上書聽出自己妻子是話中有話,她其實是在暗指這些年靈使教在朝中漸漸坐大,已經到了目中無人的地步。
    “這……”
    羿上書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一方面蔣天羽確實頂撞了皇后,另一方面洛梨花說得也很在理,靈使教確實是該偶爾打壓,不能一直把靈使教當成國之重寶來寵,大棒加蘿卜的恩威并重才能讓靈使教更加盡心賣力。
    “這就按梨花說的意思辦吧,如果蔣天羽你能治好,那賞賜五品官位黃金千兩,如果治不好,那就凈身入宮當后宮御用靈使吧?!?br /> 羿上書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蔣天羽聞言是頭皮發麻,靈韻城皇宮里面自然是有御用靈使的。
    可御用靈使和后宮御用靈使完全不同,后者經常出入各大妃子和皇后住所,因此一般都是從太監里面選拔培養,如果讓正常靈使去任職,那等于是要經歷宮刑,也與太監無異。
    后宮御用靈使雖然聽上去很不得了,但實則在靈使教里就是個笑話,如果蔣天羽成為了后宮御用靈使,那估計要被同僚在背地里嘲笑得抬不起頭,想到這里冷汗浸濕了蔣天羽的后背。
    “圣上,這是在開玩笑吧?”
    “君無戲言?!?br /> 羿上書眉宇間充滿威嚴地說道,他身上的氣質在一瞬間完全改變,從寵溺妻子的丈夫變成了君臨天下的霸主。
    蔣天羽見狀知道恐怕此事已經沒有回旋余地,他收起了以往驕傲自大的態度,但宮刑的重罰像一把利劍般懸在他頭頂上,冷汗不停地從他臉頰滴落下來。
    “西起滄海東至瑰山,靈運如海以我命之,滄傲靈運訣!”
    蔣天羽二指豎于自己身前,綠色的靈像無數絲線匯聚成海洋一般漂浮在錦繡宮中,每條絲線都蘊含著強大的生機。
    “是滄傲靈運訣!這可是靈使教無上神通之一??!”
    “蔣天羽不愧是金牌靈使之下第一人,皇后定無話可說!”
    “如果這樣的靈運術都無法緩解皇后病癥,那估計需要大靈使,也就是掌教親至才行??!”
    跪在錦繡宮外面的靈使紛紛說道,羿上書見狀也是連連點頭,靈使教的底蘊果然還是雄厚。
    “好像有點作用了,你別停啊?!?br /> 半炷香過去,洛梨花臉上煩躁表情稍有紓解,她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口輕輕說道。
    而蔣天羽已經是強弩之末。他渾身都在發抖,以綠牌靈使之力用出這等法術已經是相當勉強,怎么可能一直維持?
    “呼!”蔣天羽雙腿一軟重重摔在一旁的椅子上。
    “蔣大人,還是不行啊,本宮還是覺得心煩意亂,我們之間的賭約是你輸了哦?!?br /> 洛梨花勾著嘴角笑道,蔣天羽聞言是臉色蒼白渾身冰涼,他嘴里喃喃自語道: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不信的話你可以再調用靈運術來探查本宮身體情況?!?br /> 洛梨花目光炯炯地看著蔣天羽,表情沒有絲毫緩和之意,蔣天羽聞言朝皇后舉起了右手,頓時一股綠意再次凝聚籠罩了皇后洛梨花,蔣天羽的臉色瞬間變得如死人般慘白。
    皇后胸口處那團黑氣病灶并未消除,似乎只有蔣天羽使用靈運術的時候可以得到緩解,在靈運術結束后這團黑氣又重新復原。
    用靈運術來治療內癥,就是探查患者體內的黑色病灶,然后用靈運術將天地間的靈灌入,可為什么這次卻毫無效果?
    “既然無話可說,那就接受處罰吧,唉,天下難道就沒有能夠治療內癥的能人異士嗎?”
    洛梨花揮揮手說道,錦繡宮的護衛上來就左右架住了蔣天羽,蔣天羽已經看到帶頭的那個太監總管對他露出了滿意的微笑,似乎在說他是個當太監的好料子……
    “皇上救命啊,我,我不要宮刑,皇后,其實我……”
    蔣天羽被護衛拖著就像是一條垂死掙扎的狗,他在這瞬間終于是把持不住驕傲的表情了,他拼命地朝著羿國皇帝求情,但皇帝也是揮了揮手,示意侍衛將蔣天羽趕緊帶走。
    “你什么?”倒是皇后洛梨花好奇地問了一句。
    “我……其實我知道還有人能夠治療內癥,他一定可以的!”
    蔣天羽掙扎著大喊道,他在幾乎絕望之際,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道身影,如果是要接受處罰的話他是個絕對完美的替罪羊啊。
    雖然蔣天羽覺得自己和孫家有并沒什么生死大仇,但面對宮刑,蔣天羽只想說孫家有被閹總好過自己被閹??!

    第十五章 中藥鋪被洗劫了!
    片刻之后,蔣天羽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走出宮門,年邁的舅舅蔣益昌連忙上來拉住他,眼神四飄看到周圍無人偷聽之后,蔣益昌小聲地問道:
    “皇后的病……治好了嗎?我剛才看見你連滄傲靈運訣都用出來了?!?br /> “治不好啊,皇后的內癥就如同活水之源啊,病灶是去之不盡,就算靈運之術能暫時壓制,只要結束施法便會在短時間內恢復原狀?!笔Y天羽搖頭嘆息。
    “治不了就好,治不了就好……”
    蔣益昌擦著額頭的汗說道,他原本只是用蚊子般的聲音自言自語,可內心實在是緊張得厲害,一開口聲音略大了些,讓蔣天羽是聽得個真真切切。
    “治不了就好?舅舅你在說什么胡話呢,治不了我差點就要被宮刑了??!而且這是個恥辱,堂堂綠牌靈使居然還有束手無策的時候,真的是……”
    蔣天羽眼里充滿了屈辱,他剛才居然需要搬出別人來擋罪才得以脫身,這在他驕傲自大的內心里留下了恥辱的一筆。
    “唉,這事情你不懂,那你最后是怎么脫罪的?”
    “我跟皇后說能為她找來能人異士治療??!”
    蔣天羽剛才情急之下將孫家有治療東郊軍營的事情和洛梨花講了一遍,洛梨花這才愿意放他離開。
    當然,如果孫家有治不好的話,蔣天羽的宮刑還是沒得跑的。
    “那,那你找來的人,能治好皇后么?”
    蔣益昌神情緊張地問道,這態度讓蔣天羽感覺到有些不解,怎么自己舅舅似乎就不希望能將皇后治好?
    說起孫家有,蔣天羽也不敢說那家伙能不能治好洛梨花,蔣天羽搖搖頭開口道:
    “這個不好說?!?br /> “一定不能讓他治好!你放心,掌教已經來到了靈韻城,有掌教在是不會讓你出事的?!?br /> 蔣益昌神情極其嚴肅地交代,他身體還有些微微發抖,蔣天羽也知道自己這個舅舅這么多年來也沒什么太大作為,就是很老實本分的擔任宮廷靈使,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讓他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決定?
    阻止治療羿國皇后,這罪名可是堪比謀反啊,蔣益昌明明害怕得渾身都在發抖,蔣天羽越來越是好奇,蔣益昌此舉究竟是為何?
    “舅舅,這罪名很大的,再說我們靈使什么時候需要用那么卑鄙的手段?”
    “別問,你看這個就明白了?!?br /> 蔣益昌挽下了自己的袖子,露出里面金色的靈使令牌,蔣天羽看見之后表情更是不解,金牌靈使下的密令?這種密令可是靈使教的絕對機密,只有運用靈運才能看到上面記載了什么內容。
    “這想來一般都是李公公外出宣旨,找機會讓李公公將金牌密令帶給其他靈使,他們知道該怎么做的?!?br /> 蔣益昌繼續說道,蔣天羽將金色密令接在手里,微微動用靈運讀了上面的內容,臉色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他低聲說道:
    “既然如此,就讓李公公帶密令到綠源觀吧,那里面都是我的親信,他們知道該怎么做的?!?br /> ……
    翌日清晨,亦十一又來監獄探望孫家有,他的精神氣跟昨日完全不同,甚至面色比以往還更加的紅潤。
    此時孫家有這邊正在神情嚴肅地跟裴文虎商量著越獄之事,裴文虎自然是勸阻孫家有不能置羿國法律于不顧,如果他讓孫家有跑了,那代替孫家有坐牢的可就是他了??!
    “裴文虎,如果不是我讓桑東籬給你找來石斛甘菊薄荷茶,你現在能感覺到一身輕松么?蔣天羽那個混賬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的,我得趕在他來之前開溜??!”
    孫家有向裴文虎說道,此時距離他被關押進監獄已經過了足足一天,外面是什么動靜都沒有,連常規的審問都沒有,但越是這樣孫家有就越感到困惑,這肯定都是暴風云前的寧靜啊。
    “不好了不好了!孫家有啊啊啊??!我們家的藥鋪遭賊了??!”
    原本約好下午再來看望的桑東籬突然從監獄門口哭喊著跑了過來,眼角噙著淚花,臉上充滿了丟失絕世珍寶一樣的表情。
    孫家有聞言心里就“咯噔”一下,事情可能沒有那么簡單,他這才入獄第二天就發生這樣的事情,肯定是有人故意為之。
    不管怎么想,羿國正常百姓都不會去打劫中藥鋪啊,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藥材的價值和作用,胡亂用甚至會起反效果。
    “沒想到竟有人敢在靈韻城行竊,簡直就是膽大包天??!不過我之前就告訴過你別在集野街區開藥鋪,那里的治安向來稍差一些?!币嗍晃⑽櫫讼旅碱^。
    “那我的藥豈不是沒有了?”
    裴文虎臉上掛著一絲擔憂地問道,他昨天才試了孫家有給的藥茶,喝下去之后是神清氣爽,這幾年來從未那么精神過。
    “你無所謂啦,反正你的病是最不急的,慢慢調養就能好?!?br /> “那也不能讓偷了藥材的竊賊逍遙法外,孫先生請你放心,我發動獄卒兄弟幫忙四處搜尋,集野街我兄弟熟得很,無論是誰做的都能給你揪出來!”裴文虎熱心地拍著胸口保證道。
    “我擔心事情沒那么簡單,正常人小賊哪會去打劫中藥鋪呢?這絕對只是個開始,蔣天羽接下來指不定還要怎么整我呢?!?br /> 孫家有沉吟道,此時監獄的大門被人緩緩推開,穿著藍色服裝,臉上皮膚蒼白如雪的富態肥胖男人緩緩走入,他臉上像是抹了一層豬油般滑膩,只是走幾步路臉上不斷地冒出細小的汗珠,身后跟著一隊身板挺拔的侍衛,他張開嘴發出了宛如公鴨叫聲般的嗓音:
    “你就是孫家有吧?在背后說靈使教壞話可是會罪加一等的,哼!”
    “你沒有證據就別亂說啊,話說兄臺你的聲音好像被閹割過的老公雞?!睂O家有白了這肥胖男人一眼說道。
    “放肆!這位可是大內總管李英公公!你敢這么和他說話?”身邊的護衛大聲怒斥道。
    “無妨,畢竟是個不懂規矩的草民,但我可是帶了個好消息給你的,你該感謝我才是,平民孫家有接旨!”
    太監李英清了清嗓子之后說道,他將手中的卷軸攤開宣讀著上面的內容,大概就是說皇后身體抱恙需要孫家有前去醫治,最后這道懿旨由李英公公親自交到了孫家有手中,他眼中充滿了戲謔的意味,開口道:
    “孫家有,能為皇后娘娘治病是多大的榮耀?這份機會可是蔣天羽給你爭取的,要好好表現哦?!?br /> “他治不了就老實說,我不會笑話的?!?br /> “你!哼,你現在也就這把嘴能說了,進了皇宮恐怕你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陽,我不與將死之人爭辯?!?br /> 李英公公冷笑道,只見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他帶來的侍衛沖進來將孫家有架住就要往外拖,亦十一和裴文虎冷著臉擋在侍衛面前,就在氣氛即將劍拔弩張的時候,孫家有按住了亦十一和裴文虎的肩膀,他臉上帶著和煦笑容地說道:
    “不就是治病而已嘛,但能不能讓我回藥鋪看看?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名醫難治無藥之人?!?br /> “藥鋪?”
    李英公公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靈使教既然不想孫家有能治好皇后,當然就要從根源上斷絕治療的可能,孫家有治病用的是植物提煉的藥材,那根源自然就是“有家中藥鋪”。
    “李公公不會連這種要求都不答應我吧?”
    “嘶,皇后乃萬金之軀,若是我們拖延進宮,這皇后萬一怪罪下來……”
    “放心,我自會解釋清楚,責任不在李英公公身上?!?br /> 孫家有微笑著說道,李英公公倒沒想到孫家有居然會這么說,看來那藥鋪對他而言真的很重要,但可惜的是,那藥鋪現在已經一片狼藉了……

    第十六章 沒藥怎么治?
    李英看著孫家有自信的微笑就很想大肆嘲笑一番,這家伙還不知道自己家藥鋪遭到多嚴重的洗劫吧?普通毛賊確實會給他留下點藥材殘片,怎么都不會完全偷走的。
    但昨晚李英親自去孫家有的藥鋪看過,那叫一個干干凈凈,別說藥材,就是連根草都沒有剩下,孫家有就算再厲害,還能憑空變出藥材來不成?
    現在孫家有還想回去找藥材?除非他能把桌椅砍碎來當藥材!李英臉上露出了冷笑。
    “孫兄,蔣天羽絕對不會那么好心出讓治療機會的,想清楚?!?br /> 亦十一拉住了孫家有,臉上浮現出擔憂之色,原本他是想通過打點宋知府讓孫家有名正言順的出獄,但現在孫家有卻要被召見入宮,一如皇宮深似海,亦十一的手是伸不到靈韻皇宮之內的。
    “懿旨都已經下了,難道我還能抗旨不成?我沒事,李公公想好了嗎?是否要讓在下回藥鋪準備準備?”孫家有笑著問道。
    “哼,別說我不懂人情,你想去就去咯!”李英公公冷笑道。
    “那便多謝公公了?!?br /> “不用謝我,我受不起?!?br /> 李英公公冷冷地蔑視著孫家有,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而孫家有倒也不在意,從監獄里面出來之后徑直走向了位于集野街的藥鋪。
    ……
    “洗劫得還真是干凈啊,我之前總想做一次大掃除來著,現在看來還得感謝別人幫忙啊?!?br /> 孫家有看著面前如同經歷過一場龍卷風的“有家中藥鋪”說道,他并沒有像李英公公想象的那樣暴跳如雷或者驚慌失措,反而是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就像是鄰家隔壁大男孩般陽光溫暖。
    這讓李英感覺到有一絲錯愕,這家伙的老家都被折騰成這副模樣了,他難道不生氣么?
    “現在藥鋪看也看了,你該跟我進宮面見皇后了吧?耽誤的時間有些長了,皇后怪罪下來你可擔當不起?!?br /> 李英看到態度反常的孫家有,心中沒由來地升起一股擔憂感,都說夜長夢多遲則生變,在宮里做太監的最是小心謹慎,更何況他還是個大內總管,他連忙催促著孫家有盡快進宮,反正孫家有也只是靈使教的替罪羊而已。
    老實說李英現在也挺憂慮的,他可是在幫靈使教做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如果成功那靈使教自然名聲大噪,甚至地位還能再上一層樓,但如果被人抓住把柄公開出來,那就是功敗垂成的結局……
    “呵呵,我擔當不起,恐怕李英公公更加擔當不起吧?現在沒藥怎么治?”孫家有保持著溫和笑容地反問。
    “那是你的事情,皇后……”
    “現在是進宮治病啊,你以為是我是去幫人頂罪嗎?我現在就要找回藥鋪的藥材,如果找不回我就沒法醫,到時候李公公你不僅落得個辦事不利的罪名,靈使教恐怕也絕對不會好過到哪里去?!睂O家有背對著大內總管李英淡淡地說道。
    李英沒想到居然是這么個展開,他氣得指著孫家有的蘭花指都在發抖:
    “你好大的膽子,你想要抗旨不成?”
    “我看膽子大的是你啊,你明知道皇后要請我治病,居然還敢縱容靈使教洗劫了我的藥鋪,而且還知情不報!”
    孫家有毫不退縮地說道,蔣天羽擺明了是不想讓自己好過,他壓根就不想讓自己治療好羿國皇后,李英很明顯跟蔣天羽是一伙的,否則對自己的態度絕不會如此輕佻怠慢。
    稍微想想也知道,之前他治療東郊軍營已經是一件動搖靈使教統治力的事情了,如果他治好了皇后還得了?這可就等于得到官方承認了??!
    靈使教絕不可能放任自己這么成長起來,百般阻撓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靈使教在宮中勢力盤根錯雜,能拉攏一個四品的大內總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瞎說,我沒有啊,你別亂說!洗劫你藥鋪的是劫匪,跟靈使教有什么關系?”
    李英公公眉頭一挑連忙否決,孫家有也不點破,他也沒指望李英能夠派出侍衛幫他捉拿劫匪。
    “可惜東郊軍營的將士此時仍極為虛弱,否則倒是可以幫你追尋劫匪?!币嗍徽f道。
    “那不如就先治東郊軍營的將士吧,如果他們都像你這般癥狀的話,那病得已經是相當嚴重了啊?!?br /> 孫家有順著亦十一的話頭說道,這原本就是他的計劃,東郊軍營將士的病情如果都想亦十一這般嚴重,那他們可算是命危在旦夕之間,孫家有怎么都要過去看看的。
    “孫家有!你現在的任務是進宮醫治皇后,怎能區區東郊軍營的士兵而耽擱?”大內總管李英扯著公鴨般的嗓音怒道。
    “都說了沒藥怎么治?”
    “那東郊軍營的又可以?”
    “癥狀不一樣,你懂個屁!”
    李英被嗆得說不出話來,他在宮里面哪有人敢對他這么說話?他可以算是先帝身邊的紅人,就算當朝大官看見他也得好好說話,結果這不知從哪來的平民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關鍵是李英公公還不知如何反駁,畢竟皇后是要這個人活著入宮的。
    “你到底想怎么樣?”
    “一天,我就要一天時間,明天黎明升起之時我就跟你進宮,否則我就說是公公你不讓我做好準備,到時候皇后怪罪下來你可別想逃避責任啊?!?br /> “行,我就多給你一天時間,我看你能翻起什么浪花來!”
    李英公公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他誠然是不愿意負任何一點責任的,在場眾人也都聽得真真切切,他已經給了孫家有準備的時間,孫家有如果治不好絕不能用這個說辭作為借口,更別想將責任推到李英頭上。
    “孫兄,還是先進宮為皇后看診吧?!币嗍辉趯O家有耳邊小聲勸道。
    “皇后所患的并不是急病,我剛才在街上隨意問一位路人都能對皇后的病癥說道一二,冰凍三尺絕非一日之寒,但你東郊軍營的將士就不同了,如果再得不到醫治很有可能會危及生命?!?br /> “東郊軍營皮糙肉厚怎么能和皇后那等金枝玉葉相提并論?”
    “在我看來,病患只有輕重緩急之別,地位并未有高低之分,我們家鄉很昌明的啦,市長夫人去看病也要排隊的?!?br /> 孫家有揮揮手毫不在意地說道,他說的是實話,但在亦十一眼里孫家有的形象在這一瞬間就高大偉岸了起來,沒想到這家伙居然愿意為了東郊軍營而不惜冒著得罪皇后的風險,此舉和圣人有何區別?
    嗯,實際上孫家有真的只是覺得東郊軍營的病癥比較危急而已,再說他還有事情要東郊軍營的將士們幫忙,如果藥材找不回來那進宮也是是白搭啊。
    羿國的思想還是比較傳統封建,孫家有聽說皇帝極度寵愛自己的妻子,想來是不會給孫家有任何用針灸按摩手法治療的機會。
    孫家有左思右想還是覺得用藥比較穩妥,如果要用藥,就需要找回被盜的藥材。
    所以孫家有總感覺自己是有愧于亦十一那崇敬眼神的,那大哥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像看偶像一樣看待自己。
    ……
    隨后裴文虎熱心地安排著自己的兄弟幫助孫家有找尋被盜的藥材,李英公公跟孫家有約好明日在東郊軍營見面之后便消失在了集野街的盡頭,孫家有一行人則是來到了東郊軍營。
    軍營里的士兵橫七豎八地靠在圍欄和哨塔的墻根處喘息,胸口如同破風箱般發出重重的喘息聲,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費盡了全身力氣。
    “他們的病癥比亦十一還要嚴重!自己真的能治好嗎?這種癥狀放地球上恐怕都要推進重癥室了吧?”孫家有暗自忖度,情況比他想象得要嚴重得多。
    “校,校尉大人……穆大哥他快,快不行了?!?br /> 就在孫家有等人剛走進亦十一帳篷的時候,林渺渺迎面撲了上來,她聲音里帶著一絲哭腔,孫家有聞言將目光投向了躺在病床上的穆留山,他的病情居然比外面的士兵還要嚴重!

    第十七章 我試試吧
    穆留山此時已經是奄奄一息的狀態,他平躺在亦十一帳篷的病床上,嘴巴張得老大就像是離開水太久的魚,胸膛上下起伏像是破舊的風箱,發出沉重的喘息聲,這模樣不像是當兵的精壯漢子,倒像是暮年的老人。
    在穆留山身邊站著一名腰間掛著藍色令牌的靈使正在吟唱靈運之術為穆留山治療,但此時的穆留山已經是進的氣少出的氣多,可以說是危在頃刻之間。
    “這么嚴重?如果換在地球上都得進重病室上呼吸機了吧?自己還能治么?”
    孫家有暗自揣摩,說實話他也沒有把握能治好這么嚴重的病癥,雖他從懂事開始就一直看著自己爺爺孫容仙為病人施針解藥,可病情這么嚴重的孫家有也是第一次單獨處理。
    “孫兄怎么樣,能治嗎?就用之前你為我醫治的那個辦法?!?br /> 亦十一朝孫家有微微拱手問道,他知道穆留山曾經受到孫家有的恩惠卻背刺了他一刀,但穆留山怎么說都是亦十一的表弟,他表嬸臨終前將穆留山托付給他照顧,眼見生死為重,亦十一也總不能不管他的。
    “我試試吧?!?br /> “有,有幾分把握?”
    “定盡力而為?!?br /> 孫家有臉上帶著溫和笑容地說道,其實他心里也沒有底啊,但就中醫而言,醫生盡量不能在病人面前表現出不行的態度,這是一種很強的心理暗示。
    如果病人看到醫生自信滿滿的模樣,那自然會認為自己的病仍然有得救,求生欲望在無形中會提高不少;但如果病人看見醫生愁眉苦臉,自然就會認為自己病重恐怕無力回天,人在沮喪的時候免疫力會迅速下降。
    孫家有家鄉就曾經有個大文豪說過,中醫不過是有意無意的騙局,但如果這個騙局能讓病人痊愈,就算是善意的謊言又如何?
    “我……我之前,對不起你?!?br /> 穆留山聽到孫家有還要繼續為他醫治,情緒突然變得相當激動,猛地扯住了孫家有的衣袖,眼睛里透出對生的渴望,眼角流下了悔恨的淚水,他沒想到孫家有居然如此不計前嫌……
    亦十一也是沒想到孫家有面對如此嚴重的內癥居然還自信滿滿,這和起死回生恐怕也沒有區別了吧?真的有人能在不使用靈運的情況下治療如此嚴重的內癥么?
    這瞬間亦十一覺得自己結交孫家有真是太明智了,他不單醫術精湛而且人品真的也沒話說,如果自己是個女生,估計都要動心了??!
    嗯,其實吧……孫家有說試試就真的只是試試而已,至于為什么他愿意不計前嫌,反正死馬當活馬醫嘛……呸,是醫者父母心嘛!
    “你是誰?我藍牌靈使在此醫治,你為何要出來橫插一腳?”
    那個正在醫治的靈使看到亦十一對孫家有那恭敬的態度就不開心了,他從剛才到現在就一直在努力使用靈運術,為毛這個小子一進來就變成了他是主角???
    藍牌靈使也是靈使,不要面子的嗎?
    “別鬧,我看你滿頭冷汗雙腿發抖,體力已經到達極限了吧?怎么你們靈使教的黑眼圈都比較重嗎?要不要我開服六味地黃丸給你補補?”
    孫家有揮揮手不屑地說道,蔣天羽可是綠牌靈使,他連細菌感染的腹瀉都治不好,藍牌靈使難道還能治療如此嚴重的病癥么?
    如果那名藍牌靈使知道孫家有心里是這么想的估計要吐血,如果沒有他的話,那穆留山恐怕早就已經兩腿一蹬嗝屁了。
    “你竟敢侮辱靈使,你好大的膽子?!?br /> “怎么你們靈使教的臺詞都一樣的嗎?十一兄幫忙壓住他!”
    孫家有隨口說道,那藍牌靈使還以為孫家有要讓亦十一壓住病人,正想借此說孫家有虐待病患,結果發現亦十一壓住的居然是自己。
    “你,你這么做是要犯重罪的!”藍牌靈使怒道。
    “我明日要進宮為皇后醫治,你們若是想違抗懿旨就來抓我吧,來??!”
    孫家有毫不軟弱地說道,這道懿旨在孫家有進宮之前都能算是一道護身符,誰都動不了孫家有。
    “還請孫兄速速醫治吧?!币嗍豢粗T诘┫Φ哪铝羯秸f道。
    孫家有用同一個辦法在穆留山的氣海和關元穴燒起艾柱,這當然也是從桑東籬那里剝削來的,就算藥鋪被洗劫,但作為吃貨怎么會沒點存貨呢?
    而且桑東籬還可以在野外自己找來相同味道的藥材,孫家有想到這里,看著桑東籬的眼神漸漸露出了熾熱的光芒……
    “你,你干嘛這樣看我,這是最后一根【龍舌葉】了,再多就沒有了!”
    【龍舌葉】就是軒轅大陸的艾草,桑東籬感受到孫家有的目光縮了縮脖子,自己平日是偷吃了不少藥材,但想想不偷吃的話現如今也會被洗劫啊,還不如吃了呢,這家伙不會是想現在翻舊賬吧?
    “你看這個人,他又喘又渴,癥狀渾身無力昏昏欲睡,依我所見像是勞累引起的大氣下陷?!?br /> “大,大氣下陷?”
    “這個是張錫純老先生提出的理念啦,跟你解釋你也不會懂的,你想不想治好這個人?如果想治的話就幫忙去找黃芪、知母、柴胡、桔梗、升麻和人參過來,這些天我有教你認中藥的,你只要在這周邊找來味道一樣的藥材即可?!?br /> 孫家有摸著桑東籬的腦袋說道,他意識到桑東籬很有可能是自己將來吃飯的家伙啊……咳咳,是尋找藥材的合作伙伴??!
    “唔姆……我想想啊?!?br /> 桑東籬用兩根手指抵在自己腦袋桑開始了思考,正常人要記中藥名都會覺得很頭疼,但桑東籬就不一樣,那些藥材名對她而言大概就跟正常人記紅燒雞翅膀,麻辣小龍蝦是差不多的概念……
    “行,我都能給你找來,可人參的話也就是【芙蘭花根】只能在城里購買,價格很昂貴的!”桑東籬一邊說著一邊流下了口水。
    “錢不是問題,還請桑小姐盡快吧?!?br /> 亦十一從懷里拿出十幾兩銀子塞進了桑東籬懷里,桑東籬點頭應承下來,表情充滿了莊重。
    “你可別偷吃啊?!睂O家有特意提醒了一句。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是非不分的女孩嗎?是吃東西重要還是救人重要難道我不知道么?”
    桑東籬挺起波濤洶涌的地方說道,一夜無話,唯有軍營帳篷外面的火把在不停的燃燒,待桑東籬留下的艾草用完之后,孫家有也只有靠按摩推拿的手法為穆留山續命。
    待東邊天際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桑東籬終于回來了,她咬著一根軒轅大陸特產人參沖進帳篷,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肥來啦!差點餓死我了!”
    第十八章 升陷湯
    “你再晚一點就可以幫他收尸了,不是說好不偷吃嗎?”
    孫家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穆留山是整個軍營里面病癥最嚴重的,孫家有一整晚都在幫他按摩推拿,幫他將胸口的氣順下去。
    可以說孫家有對于穆留山這個病人可算是盡心盡責,亦十一將他的努力都看在眼里,就算孫家有最后失敗了,亦十一估計都不會責怪孫家有。
    “怎么會有如此努力為病人治病的人???他的品格和古書里的先賢幾乎有得一拼??!”
    亦十一內心不由感嘆,一般的靈使哪里會為了一個病人而熬夜治療???他們可都是眼睛長在天上的存在??!
    嗯,實際上孫家有只是做了一件每個醫生都會做的事情而已,再說孫家有可是打算在異世界推廣中醫的,怎么能在這里砸了招牌?
    “我沒有吃下去,剛才,剛才太餓了,就咬來解解饞……”
    桑東籬大義凜然地將軒轅大陸版人參遞到了孫家有面前,這種植物在羿國被稱為【芙蘭花根】,芙蘭花是相當名貴的花種,據說花朵的氣味有讓人凝神靜氣的作用,一般用作大戶人家的擺設品。
    再加上產量稀少,價格自然一直是居高不下,而且經常是有價無市,桑東籬也是跑了城里三個鮮花鋪才找到【芙蘭花】的盆栽。
    “你都制過了嗎?”孫家有摸著桑東籬帶回來的藥材問道。
    “那是,用那口大鐵鍋炒過味道更佳……不是,我也是為了病人著想,絕不是為了更美味!哼!”
    桑東籬不小心說漏了嘴,頓時扭過頭裝作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樣。
    孫家有暫時也沒工夫去理桑東籬,他看著手中的這副藥材陷入沉思,他打算要做張錫純老先生治療大氣下陷的名方——升陷湯。
    可軒轅大陸的藥材藥力比地球上霸道許多,孫家有也拿捏不準藥量,按穆留山這個情況,如果用藥太少恐怕達不到療效,如果用藥太深他又受不住。
    所以中醫難就難在每個細節都必須要考慮進去,病人的身體情況也很重要,像孫家有就有些不太贊成現代醫學在病人病得極重的時候還每天抽血觀察變化……
    咳咳,扯遠了,孫家有思慮再三最終還是決定用張錫純老先生留下來的方子。
    “雖然軒轅大陸的藥材比較霸道,可桑東籬已經用【九九歸一鍋】炒制過,那口鍋似乎是專門為了中和軒轅大陸藥力而作?!?br /> 孫家有想到這里立馬開火反復煎熬藥材,將三碗水煎成一碗端到了穆留山面前,他看著那個亦十一臨時找來的瓷鍋不由嘆氣,對中醫而言有一口專用的煎藥砂鍋也很重要……
    等等,中藥鋪里面不是還有兩個被遺忘在角落的砂鍋嗎?當初自己嫌棄它們太臟就沒有再繼續使用,如果說大鐵鍋來到異世界后恢復原貌,那它們會不會也是異世界特制的?
    想到這里孫家有臉上有些興奮,他突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藥鋪看看了,那些用具黑漆漆的應該不會被劫匪搬走。
    “你們這是在謀殺,我昨晚耗盡全身靈運才將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你想干什么???”
    那個被按住的藍牌靈使看到孫家有居然要將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喂給穆留山,不由是掙扎著想要阻止,在普通靈使的認知里面,軒轅大陸的植物大部分都有一定的毒性,如果長期食用或者像這樣熬成湯劑,很容易會出事的。
    靈使教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地位,貶低其他治療手段也很正常,而且這話確實有道理,凡藥三分毒,如果不知道準確用量是會出事的。
    “別鬧,如果給你來醫,現在穆留山都涼透了?!?br /> 孫家有在那名靈使的注視下將湯藥灌進了穆留山嘴里,穆留山頓時就感覺滿嘴的苦澀味道,這種苦還不是單純的苦,它散發出來的氣味不停地刺激著穆留山的嗅覺,一瞬間他的身體極度不適應,抱著床邊干嘔了起來。
    孫家有對此倒是極有經驗,在穆留山起身之前就已經把藥碗拿開了,待穆留山平復之后又趁著他虛弱灌下了剩余的湯藥……
    “聞,聞著好好喝哦!”
    桑東籬嘴角流著一絲口水說道,她看著地面上被穆留山吐出來的湯藥又看了看穆留山,眼神里好像在說那么好吃的東西你為什么要浪費?
    “哪里好喝了??!聞著就很難喝好嗎?”
    享受一整碗藥劑的穆留山連連干嘔,他眼淚水都快要飚出來了,扶著病床對孫家有抱怨道,而孫家有則是帶著微笑地看著他,從懷中拿出了一顆冰糖。
    “乖,別鬧?!?br /> “我又不是小孩!”
    “穆,穆大哥,你沒事了嗎?”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林渺渺,穆留山剛才可是氣息奄奄啊,哪有這等力氣和孫家有拌嘴?
    經過林渺渺這一提醒穆留山才反應過來,剛才那股如同噩夢般的虛弱感居然像潮水般退去,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似乎從來就沒有感覺過身體是如此輕松。
    “好像是沒事了啊,天啊,這簡直是神跡啊,真,真是不知該如何感謝才好!”穆留山細細感知了一下自己身體,努力翻身想要跪在地上拜謝孫家有。
    “不可能啊,這怎么可能?一定是碰巧的?!彼{牌靈使喃喃自語道,他覺得自己世界觀受到了嚴重沖擊,就像是之前的蔣天羽一樣。
    “按照比例放進大缸里烹煮分給全營將士吧?!?br /> 孫家有臉上保持著自信地說道,其實他內心也是挺慌的,生怕在穆留山身上用量太多,可他臉上還是要擺出一副自信的模樣,讓病患相信他的能力,對于他們的病情恢復會有不小幫助。
    “真的是太感謝孫兄了,大恩不言謝,我先將孫兄的配置的藥方拿去烹煮!”
    亦十一來不及做太多感謝,東郊軍營里面現在能活動的將士不多,亦十一親自搬來了大缸烹煮藥劑,一鍋藥煮好,太陽也越過了靈韻城東邊的山脈,金色的陽光灑滿在東郊軍營。
    陽光下有一頂紅花大轎子緩緩而來,轎子來到孫家有的面前,李英公公挪動著肥胖的身軀走下轎子,對著孫家有冷笑道:
    “時限已到,是該隨我進宮面見皇后娘娘了,你再拖可就是抗旨了啊?!?br /> “十一兄,找回藥材的事情就拜托你們了,如果有機會還可以找一下背后是誰在搞鬼?!睂O家有選擇無視李英轉頭朝著亦十一說道。
    “孫兄放心,就算拼上我的性命也會將丟失的藥材找回來!”
    “一切拜托你了?!?br /> 孫家有說完跟著李英公公緩緩離開了東郊軍營,幾乎要走出軍營的時候孫家有突然回到指著桑東籬說道:
    “且慢!我要帶她一同進宮?!?br /> “???”
    桑東籬指著自己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孫家有帶著她干什么?難道是責怪她偷吃藥材要把她賣進皇宮當宮女?
    哇,不要??!桑東籬哭喪著臉下定決心,自己以后一定會改掉……少偷吃一點的啦!

    第十九章 洛梨花的病
    羿國皇宮,孫家有帶著哭喪著臉的桑東籬來到了皇后所在的錦繡宮內,桑東籬這時候已經知道孫家有不是要賣她進宮當宮女,但卻是比當宮女更加恐怖的事情。
    “孫家有,我想起來藥鋪還曬有衣服,天都要下雨了,要不我回去收衣服吧?”
    桑東籬看著面前氣派的錦繡宮耷拉著腦袋說道,她以前也曾幻想過要跟隨在高級靈使左右進出皇宮,能成為一名靈使是她的夢想!
    可桑東籬絕對不想在這種情況下進宮,就算是桑東籬也能想明白孫家有若是治不好皇后的下場……
    “唉,家里那些衣服不要也罷,要是治好了皇后,你想穿什么衣服我都給你買,你不說集野街頭那家琳瑯軒賣的裙子很好看嗎?”
    孫家有滿臉微笑地寬慰道,這讓桑東籬深深感覺自己上了賊船,皇宮里面多少靈使???他們都治不好的病孫家有又為何確信自己能夠治好?
    但是看著孫家有自信的笑容,桑東籬又感覺有些安心……不不不,果然還是連想想都是無邊兇險的??!
    “那家的蟬衫其實是高仿品,最關鍵的是要有命穿才行??!”
    “唉,你不是說對門那家賣植物盆栽的景觀苑經常有香味飄出來嗎?治好了皇后我把整間鋪子都買下來給你?!?br /> 【景觀苑】其實是一家賣裝飾盆栽的店面,可有些盆栽就是異界的中藥,因此在桑東籬的心里,那地方就是個充滿美味食材的地方……
    “真,真的嗎?那我……我就,不對??!你治皇后自己去就好了啊,非得拉著我干什么呢?”
    桑東籬差點就被孫家有畫出來的美食大餅給攻陷了,隨即才反應過來,關鍵不是自己愿不愿意跟著他,而是根本沒有必要??!
    “你還別說,治好皇后的關鍵就在你身上,你是第二道保險,這件事情放眼整個羿國甚至整個軒轅大陸恐怕只有你能做好?!?br /> 孫家有神秘兮兮的表情讓桑東籬更加疑惑了,她就是平時比較喜歡啃些植物樹根什么的,這也算是本事嗎?這居然能讓孫家有對她有如此大的信心?
    問題是桑東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啊,如果孫家有自己想辦法尚且還有一線希望,但是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桑東籬覺得她人生前途好像有些渺茫。
    “宣,平民孫家有覲見,這位就是蔣天羽大人口中的傳奇人物嗎?請吧孫先生,蔣大人也一同進來吧?!?br /> 李英公公先行進入錦繡宮稟報,隨后扯著公鴨般的嗓音朝孫家有和蔣天羽說道,蔣天羽也正跪在宮外領罪呢,雖然羿皇并未降罪下來,可蔣天羽他們治不好皇后也不敢就此輕易離去啊。
    孫家有走進宮中只見體型瘦削的美婦人正慵懶地坐在鋪著黃色絨毯的椅子上,一雙美目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著孫家有,皇后身邊坐著一位眉目間充滿威嚴感的男人,羿皇也想看看蔣天羽帶來的奇人異士是個什么人物,便帶著貼身侍衛張啟良一同來了錦繡宮,
    “放肆!面見圣皇和皇后還不跪下?竟敢直視皇后圣顏?一點規矩都沒有!”
    蔣天羽看見孫家有目不轉睛地看著皇后洛梨花,不由是在孫家有耳邊輕喝道。
    “無妨,本宮看這名小哥不太像羿國之人,不知禮數倒也正常,再說他目不轉睛不正說明了本宮盛世美顏嗎?”
    洛梨花出人意料地出言維護起了孫家有,這讓蔣天羽感到目瞪口呆,隨后他偷瞄到了洛梨花有些戲謔的眼神,頓時明白過來這個皇后就是在跟他過不去。
    凡是蔣天羽要出言呵斥的,洛梨花都要過來維護一把,這讓蔣天羽是苦不堪言,他之前不就是出言頂撞了一下洛梨花嗎?她居然如此記仇。
    “孫家有,朕在你身上感受不到一絲靈運術的氣息,你當真能治療梨花的病癥?”
    羿皇輕輕皺著眉頭問道,眉宇間是不怒自威充滿了君臨天下的霸氣,孫家有見狀朝著羿皇微微作揖道:
    “依我所見,皇后臉色微黃偏瘦,我聽說皇后前不久誕下一名男嬰,怕是產后氣血虛浮燥熱導致的虛煩,是否平日里覺得胸口如有石堵,對萬事皆煩躁不安,夜晚由為甚之,還伴隨有乍寒乍暖的癥狀,如果能讓我把脈的話更能確診?!?br /> 皇后洛梨花聞言臉上微微動容,孫家有所言正好切中了她的病癥,在他之前從來沒有哪位前來治療的靈使能將病癥說得如此詳細。
    “你說得不錯,夜晚之時本宮總覺得宮外竹林影子就像重重鬼影?!甭謇婊c頭道。
    孫家有心中長吁了一口氣,皇后洛梨花的病癥和他所想出入也不算大,簡單點說就是產后抑郁癥,恐怕這個世界也不講究坐月子,產婦會覺得身體渾身不適心情煩躁也是可以理解的。
    其中推斷的關鍵就是皇后是在生完孩子之后才性格大變與羿皇時常爭吵的,而且皇后體型瘦削,如果每日再吃太過燥熱滋補的食物很容易導致虛不受補從而氣虛血燥。
    “沒想到真人不露相,你可是這段時間來梨花稱贊的第一個醫師,請孫先生使用靈運術為我皇后治療吧?!?br /> 羿皇眉頭微微舒展,這段時間來看病的靈使沒有一個人能夠準確說出洛梨花的病癥,孫家有光是看了皇后幾眼便能說出病癥,再配上他臉上自信的微笑,羿皇居然覺得這個家伙好像還挺靠譜的……
    “靈運術?這個我真不會啊?!?br /> “先生當真不會靈運之術?那該如何治???”羿皇眉頭又開始緊皺。
    “誰說治病非得用靈運之術?皇后不是看錦繡宮外的竹林,還請皇上賜我一把砍柴刀!”
    孫家有作揖道,羿皇雖不知孫家有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還是點頭應允下來,只見孫家有提著太監遞來的柴刀,氣勢洶洶地朝宮外的竹林走去,揮刀砍斷了一節新冒出的嫩竹,將竹根從地面上挖了出來。
    “這是何意?”皇后洛梨花眼中帶著七分好奇的問道。
    “皇后不是說這竹子看上去如同鬼影嗎?我現在斬鬼讓您舒心啊,再把此竹根煮的水喝下即可痊愈?!?br /> 孫家有拿著帶泥的竹根拱手作揖道,還不等其他人有任何表態,蔣天羽倒是最先跳出來指著孫家有破口大罵道:
    “你竟敢讓皇后吃這種帶泥的竹根水?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蔣天羽大人,此人不是你帶來為本宮醫治的嗎?怎么反倒比我還要煩躁?本宮也聽聞孫先生治病是別具一格不同常人,本宮倒是愿意試試,究竟沒有靈運之術如何才能治療疾??!”
    洛梨花淡淡地說道,孫家有一舉說出了她的病癥已經贏得了些許信任,再加上孫家有的治療手段有些新奇,勾起了美艷皇后的好奇心。
    “當然不是直接煮水那么簡單,草民自然還有些方法能將這個引得皇后煩躁不安的竹子變成治病良方?!?br /> 孫家有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微微笑道……

    第二十章 心病還需心藥醫
    “可……皇后恕在下斗膽說一句,這是竹子啊,以前羿國南邊城鎮鬧災荒的時候曾經有難民煮嫩竹而食,最后吐血三升不止,這東西恐有劇毒!”
    蔣天羽看似忠肝義膽地提出異議,他也怕孫家有來個玉石俱焚??!
    如果孫家有治不好,那孫家有無非就是個替罪羊。
    到時候靈使掌教再出面點出民間治療之術不可用,那保下蔣天羽還不是輕輕松松的事情?順帶還能再提一下民間胡來的醫療之術不可取,再次鞏固靈使教的地位,簡直就是一石二鳥之計。
    但如果說孫家有把皇后給醫死了……那蔣天羽就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賠??!
    “你懂個屁,竹類植物纖維那么粗,生食極難消化,如果大量吃食,那粗糙的纖維會把胃壁撐破,你們這里沒有任何手術條件的,內臟受到那么嚴重損傷是死定了?!?br /> 孫家有毫不客氣地回應道,他臉上架著文雅的黑邊眼鏡,氣質看上去文靜儒雅,可他就是瞪著蔣天羽說出“你懂個屁”這般粗鄙之語。
    皇后洛梨花聞言笑了一聲,她靠在椅背上慵懶地看著孫家有,一字一句地緩緩問道:
    “孫家有,你確定用竹子煮出來的水真能緩解本宮癥狀么?”
    “可以,我有信心?!睂O家有微笑著回道。
    “若不行,你會死?!?br /> “小時候曾經有算命先生說我能活到九十九,我一直很相信?!?br /> 洛梨花直視著孫家有臉上那充滿自信的笑容,好像就算面對生死也沒有絲毫的動搖,心中不由是相信了幾分。
    實際上孫家有慌得不行啊,拿著竹子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嘴角那笑容都快笑僵了,可他能怎么辦呢?蔣天羽把他推到了皇后面前,恐怕他治不好同樣是難逃一死。
    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放手一搏試試,既然要治,就要給病人一種極強的心理暗示,表示自己是充滿自信能夠治好她的,這樣效果才能達到最佳……
    所以就算孫家有心中慌成一匹脫韁的野馬,表面還是要裝做一副寵辱不驚自信滿滿的模樣,這真的是被逼出來的??!
    “皇后,可用草本植物治療的方法往往伴隨著極大的風險啊……”
    蔣天羽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繼續勸道,他現在覺得孫家有就是破罐子破摔要拉他下水了,此時錦繡宮內最慌的其實是他。
    “不必再說了,吃藥前當然會讓孫家有先行嘗試,確認無毒之后本宮再服,而且本宮記得靈使掌教已經回到了靈韻城內,如果本宮真的出現什么問題,那有靈使掌教在此也定能起死回生?!?br /> 就算是平日里的洛梨花,雖看著外表精美乖順可愛,實則倔得像一頭老黃牛,她曾經就為了皇帝納妃子一事絕食三天三夜,誰求都不管用,最后羿皇駁回了禮部提出的祖宗禮法,成為羿國歷史上第一個只娶一人的皇帝。
    所以洛梨花此時開了口,那就算是羿皇說的話都不好使,劍眉星目的羿皇只好讓人將靈使掌教傳喚進宮。
    “其實我還需要幾樣東西,皇宮之內應該皆可找到……桑東籬,我要找甘草和麥門冬,這附近有么?”
    “原來你帶我來是因為這個???可惡,你當我是狗嗎?每次都被你用來找藥材,可惡,這涉及到尊嚴問題,我就算是今天不吃晚飯,明天不吃早餐,也不會……真香!”
    桑東籬嗅了嗅空氣里面的味道,飛快地轉身跑出了錦繡宮外,不多時她便再次回來,只是這回她肚皮滾圓還打了個飽嗝,隨身挎包里裝滿了洗凈的各種植物根莖和葉子,而錦繡宮外傳來了一陣騷動。
    “剛才那個在后花園偷吃的家伙是不是鉆進錦繡宮內了?”
    “可惡,那盆【天御藍】我養了足足三年??!我只是去解個手,回來連根莖都沒有了!”
    “我剛才看她是個姑娘家還沒太在意,結果回頭整盆【刺白花】都被她扛走了!”
    錦繡宮外的傳來太監和宮女相互抱怨的聲音,他們也不敢真的闖入錦繡宮內,只能在宮外徘徊敢怒不敢言,皇宮御花園遭竊,最后處罰的肯定是他們啊。
    “嘿嘿!”
    桑東籬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孫家有面無表情地將她摘來的藥攤在桌面上,挑選出其中幾樣暗自思索:
    “雖然婦人產后怎么補都不為過,但洛梨花的情況似乎還有些特別,還是先緩解她血燥煩悶之感再進行滋補,煮竹根湯吧?!?br /> 孫家有在錦繡宮內找來一口砂鍋,取水二斗煮鮮竹根至七升去渣,再從廚房拿來兩升小麥、大棗二十枚加入其中,水沸之后加入甘草和麥門冬,以文武火復煮至六碗水。
    “加了那么多東西,這還能喝么?用這個治病簡直笑話!”
    蔣天羽看著孫家有端出來的湯劑不由冷笑一聲,孫家有沉默著喝掉了其中一碗,一股清涼之意從他胸口散發,甘草那股苦中帶甘的味道在嘴里彌漫開來。
    “這藥力好足??!如果放在地球上肯定是極品中藥,軒轅大陸植物的藥力果然不同凡響,是因為靈使教口中的靈運緣故么?等等,這么強的藥力洛梨花能不能接受?”
    還沒等孫家有阻止,洛梨花也是端起了一碗蹙著眉頭一飲而盡,隨即洛梨花就感覺自己仿佛站在高山之巔,眼睛看到的是海洋般的青草麥浪,湛藍的天空漂浮著棉花糖似的白云,登時是心曠神怡,胸口的煩悶似乎都被完全沖散而去。
    “好一副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景象!”
    洛梨花猛地將碗放下破口而出道,結果看到了錦繡宮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就連羿皇也沒見過如此豪氣的皇后,蔣天羽最先反應了過來,他翹起戴有指節套的小拇指對孫家有怒道:
    “一定是你的藥有問題,這讓皇后都產生了幻覺!”
    “你懂個屁,我看皇后明明是病情緩解心情舒暢?!?br /> 孫家有白了蔣天羽一眼毫不客氣地回道,這副模樣肯定是病情大為緩解了吧?結果只見皇后洛梨花微微閉上雙眼,櫻唇輕啟:
    “這個藥似乎有點效果,但本宮并未感覺到有痊愈之勢,就留孫先生在宮內醫治直到痊愈吧?!?br /> 孫家有聽到這個結果皺緊了眉頭,洛梨花應該也能感覺到病癥緩解的,為何她卻做出一副沒什么好轉的模樣?
    “沒理由啊,軒轅大陸的草藥都是極品,原需要五碗才能痊愈的病恐怕一碗便能好,如果只是虛弱煩悶的話,那皇后不可能感覺不出變化的?!睂O家有心中也略有不解。
    “皇后當真沒一點好轉?”
    “也不是,但想要治好內癥原本就如同抽絲剝繭,沒個一年半載哪好得了?我今日感覺舒服了不少,讓院內跪著的靈使離開吧,本宮還想跟陛下一起逛逛竹林,看看剛才到底是什么藥材讓本宮病癥得以緩解?!?br /> 洛梨花微笑著說道,蔣天羽聽到這話才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他們靈使治病無效之后一直跪在宮外等著領罪,現在洛梨花肯放過他們那是最好不過的。
    “哈哈,皇后既然有心思,朕當然愿意作陪?!?br /> 羿皇大笑道,結果這時候張啟良快步從錦繡宮外走進來,在羿皇的耳邊說了些什么,羿皇眉頭一皺,起身離開了錦繡宮,心中若有所思甚至都沒注意和皇后告別,轉頭向張啟良問道:
    “南方又旱災饑荒了嗎?奏折早上已經到了?那為何現在才告訴我?”
    孫家有看著羿皇離去的背影,再看看眼神略落寞黯然的洛梨花,突然有些明白過來,這心病似乎還需心藥醫啊……

    第二十一章 藥引
    入夜,孫家有被安排在皇宮內的一處雅致的小別院內,院子里種著色澤淡雅的盆栽,院中央的小池塘被鵝卵石小路包圍著,孫家有折了院內的樹枝當做魚竿,坐在池塘邊上思索著現在的情況,水面在月光的照映下波光粼粼,偶有幾條小魚輕輕碰著垂下的釣線。
    “雖然現在得到了皇后的肯定,但情況還是不太樂觀,蔣天羽甚至是靈使教肯定會想盡辦法將我逐出羿國,想要站穩腳跟就必須徹底治好皇后,讓皇帝承認我的醫術才行,不過想要治好一個裝病的人……”
    孫家有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他親眼看著皇后喝完了剩余的四碗藥,從皇后舒展的眉頭來看效果應該是相當顯著的。
    可洛梨花就是不承認她的病情有所好轉,只說孫家有的治療似乎有些效果,服藥過后卻又恢復了原狀。
    最糟糕的是蔣天羽堅定地說竹子是有毒性的,如果長期食用恐怕會造成皇后身體損傷,因此留給孫家有的時間不多了,就算可以用其他方子來醫治,但靈使教總能找到其他借口阻止孫家有的治療。
    唯一的出路就是讓皇后盡快承認她的病情有所好轉,否則一旦羿皇失去耐心,那等待孫家有的最好結局就是被趕出靈韻城。
    如果那樣的話再想推廣中醫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誰會相信一個被趕出靈韻城的醫師?
    “皇上駕到!”
    就在孫家有沉思的時候,庭院外突然傳來太監如同公鴨般的叫聲,其實孫家有在以前看電視劇的時候就相當疑惑,這播報大人物到來不應該很霸氣才對嗎?為何皇帝都喜歡找太監來報呢?
    在孫家有看來,那個提刀侍衛張啟良就是不錯的人選,只是那畫面似乎有些滑稽,大俠風范的武功高手扯著嗓子叫“皇帝駕到”,光是想想就覺得挺搞笑的……
    “羿皇怎么來了?他結束政務之后不去錦繡宮探望洛梨花么?”
    孫家有心里琢磨著,轉身就看到了穿著一身龍袍的皇帝從庭院外信步走來,羿皇身邊的太監李英公公看見孫家有破口大罵道:
    “大膽!看見圣上居然不跪下行禮!”
    “我們家鄉的禮儀見面不需要下跪的啊,在我家鄉男人只會跪天跪地跪父母和搓衣板,再說圣上來找我也不是商議此等旁枝末節之事吧?”孫家有微微笑道。
    “無妨,既然孫家有先生家鄉禮儀如此,那朕強求豈不是顯得太過霸道?朕就賜你見面無需下跪的特權,但前提是你要將朕的梨花給治好,若你能治好,則黃金萬兩豪宅香車,若治不好,那就休怪朕也保不住你?!?br /> 羿皇隨意揮揮手,他在登基之前也是征戰沙場的兇悍將領,對于文治禮教并非太過看重。
    “圣上又開玩笑了,您可是一國之皇,您怎么可能保不住我呢?”
    孫家有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連忙開口試探一下能否讓羿皇失言說出保他一命的話語,這樣就相當于是口頭的免死金牌??!
    “你不必激我朕,朕說保不住就是保不住,你們先下去吧?!?br /> 羿皇深深看了孫家有一眼說道,隨即羿皇讓身邊的李英公公和服侍的宮女離開了庭院,只留下張啟良一人貼身護衛。
    “匹夫無罪,懷璧有罪?”孫家有問道。
    “你小子倒是很清楚,靈使教在羿國是根深蒂固,勢力像是老樹盤根般錯綜復雜,而且羿國軍隊長年都以靈使為核心作戰,極其擅長消耗戰,如果說失去靈使教,那羿國幾乎是失去了頂梁柱,無論是西方的蠻荒族還是東方虎視眈眈的梁國都在覬覦羿國這塊肥肉?!?br /> 羿皇目光灼灼地說道,絲毫沒有避嫌的意思,但孫家有心里卻“咯噔”一下,這事情他原本就猜到了七八分,可也絕對不是羿皇這么光明正大的說出口。
    “其實不瞞陛下所言,草民患有間歇性耳聾癥,剛才陛下說了什么?我一句都沒有聽到?!睂O家有硬著頭皮說道。
    “你不必裝瘋賣傻,朕說過,如果你能治好,那就重重有賞,如果治不好,那就是個死人,死人才不會到處亂說話?!?br /> 羿皇淡淡地說道,這簡直是明著拿一把刀架在孫家有的脖子上,孫家有聞言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他朝羿皇微微作揖道:
    “陛下,實際上皇后的病相當嚴重,我敢說就算金牌靈使也治不好皇后的病癥!”
    實際上皇后的病不過是產后血虛血燥引起的煩悶和月經不調而已,在心理學上也被稱為產后抑郁癥,絕對不是太嚴重的病癥。
    但孫家有除了暈血之外膽子一向很大,既然羿皇這么把他逼上刀山,那他也不好意思太客氣了。
    “你如何知道?”
    羿皇微微皺眉,其實還真讓孫家有說中了,在孫家有來之前曾有金牌靈使出手為皇后醫治,但最終都是不了了之,比金牌靈使還要高級的就是靈使掌教或者長老了。
    在羿國的歷史上,靈使掌教或長老出手都是為了扭轉戰場局勢的戰略級武器,若是用來治療皇后,先不說傳出去羿皇的名聲會如何,光是靈使教眾靈使便會相當不滿。
    “皇后的病癥復雜無比,陛下要知道凡病患皆于春秋之變化寒夏之往來有關,簡單點說就是拖了太久,寒熱錯雜讓皇后極為痛苦,想要治好只能用藥引?!?br /> “藥引?”
    “若陛下信得過我,今后的治療定要全權交給我,無論我說什么陛下都必須要按照要求做,當然我不會提出傷害陛下的事情,若不然,草民便是無能為力,皇后的病多則三年兩載,重則年末便會惡化,陛下自己決斷吧?!?br /> 孫家有淡淡地說道,這并非孫家有違背醫德,而是他之后的治療方法有可能會觸怒到羿皇,若不先說好,萬一羿皇勃然大怒起來,那不僅治不好皇后,孫家有自己都要人頭落地。
    “你說的藥引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謂的藥引就是把藥力完全引出,不同的藥引自有不同的功效,但有些藥引實在有些讓常人難以接受。所以陛下若信我,則將治療全部交給我,連靈使教都不能插手,若不信,那此事就當草民沒有提過?!?br /> 孫家有臉上掛著微笑說道,這話讓羿皇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是該相信孫家有,還是相信一直以來羿國的醫學正統靈使教?

    第二十二章 以石為引
    羿皇曾經平定過西方和東方的叛亂,也曾在軍隊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以皇子的身份頒布過緊急軍令法,提出“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政策,最終為羿國打贏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面對著千軍萬馬都沒有皺過眉的鐵血梟雄羿上書此時卻犯起了難,孫家有提出的事情不止那么簡單,先不說讓皇帝都不能反對的治療方案,光是獨占治療權就已經很讓羿皇為難了。
    讓孫家有獨自醫療皇后洛梨花,這就意味著皇室承認了孫家有的治療手段,這等于在狠狠抽打靈使教的臉,等于開誠布公地向整個羿國表示靈使教治不了的病,孫家有卻能治。
    “你不要賞賜,但提出來的要求卻比良田千畝更加讓朕為難?!濒嗷蚀曛约旱念~頭說道。
    “哎,陛下別搞錯了,我沒說不要獎賞的,這只是治療方案而已?!?br /> 孫家有微笑道,羿皇看著他陽光的笑容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個巧合還是這個家伙有意為之,想想看靈使教霸占了羿國多少資源?從來就沒有人能和他們分一杯羹。
    如果真的讓孫家有治好了皇后洛梨花的病情,那可以說是立馬聲名鵲起,財源名望那還不是滾滾而來?
    結果這家伙還不滿足,還想要賞賜,簡直是在老虎頭上拔毛,拔完了還要再摸兩下過過手癮。
    “陛下你想必你也聽說了,皇后今日喝了藥之后精神好了許多?!?br /> 孫家有不斷地往自己身上加籌碼,讓自己在羿皇心里面的分量更重一些,結果羿皇聞言嘆了口氣,搓了搓自己的眉間,語氣中從帶著一絲無奈地說道:
    “你是有所不知,梨花現在最嚴重的還不是身體情況,是她的脾氣變得乖張無常,以前梨花不知道多體貼,乖巧可愛又善解人意,可現在她就像是春節慶祝時放的鞭炮,一點就炸?!?br /> “咦,你們這邊也過春節的嗎……咳咳,算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草民有信心,只要陛下能夠接受我的治療方案,那脾氣的問題也能迎刃而解?!?br /> 孫家有微笑道,實際上他已經治好皇后胸口煩悶的癥狀了啊,接下去只需要做一些簡單的滋補就可以了??!
    “此話當真?朕當時詢問過來治療的金牌靈使,他說皇后很有可能是被國境外的蠻慌巫師下了詛咒,靈魂都已經被置換?!?br /> “那么巧?草民來皇宮之前就為靈韻城東郊軍營的將士們去除了虛弱病癥,當時也有人說是蠻荒族巫師詛咒來著?!?br /> “這事情朕也有所耳聞,你居然將他們給治好了?”
    羿上書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在軒轅大陸兩國的國境之外生活著崇拜蠻荒教的人類,他們喜歡鉆研巫術茹毛飲血,其人狀如灰熊,其聲亮如洪鐘,信仰著完全不同的社會文明,常年對羿國和梁國發起戰爭。
    其中蠻荒族最令人心悸的還不是強大的戰士,他們的詛咒法術更是令人聞風喪膽。
    “軍中將士原先身體素質就很好,服藥之后恢復起來自然很快,此事千真萬確,陛下派人到東郊軍營一問便知?!?br /> 羿上書聞言沉默了片刻,他背起雙手看向反射著月光的池塘,此時正有兩條紅色的錦鯉繞著孫家有的魚餌打轉,像是一對恩愛的夫妻魚出來覓食。
    “你這院子其實是朕登基以前曾經住過的別院,當年和梨花還在這里住過些許歲月,我們就像這兩條小魚般恩愛……如果你能讓梨花脾氣恢復如初,朕可以為你撐腰,讓你在靈韻城施藥行醫,但朕有個條件,你治療皇后一事絕不能公開?!?br /> 羿上書背著孫家有說道,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只要此事不公開,那靈使教的臉面就還保得住,羿皇和靈使教之間微妙的關系也未必會因為此事而被打破。
    “草民自當盡力而為?!睂O家有微笑著點頭道。
    “說說你的計劃吧?!?br /> “明日在朝廷上,我要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說,陛下一定要記得答應過我什么,否則療效無法達到最大化?!?br /> “朕才說這件事絕不能公開,你居然就要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
    “最后陛下也可以說是靈使教治好的嘛?!?br /> 孫家有臉上帶著自信地微笑說道,羿皇被嗆得說不出話來,既然孫家有自己都愿意將功勞拱手讓給靈使教,那他還能多說什么?
    難道剛才是自己想錯了,孫家有其實就是個只想著醫治病人大公無私的家伙么?
    羿皇搖搖頭離開了孫家有別致的庭院,一直躲在池塘旁假山后偷聽的桑東籬這才露出了小腦袋,她朝孫家有輕聲招呼道:
    “開飯啦!”
    “早就躲在那里了吧?我都看見你頭頂的鹿角了?!?br /> “嘿嘿,我膽子比較小,你真打算將治療皇后的功勞讓給靈使教嗎?”桑東籬吐了吐舌頭問道。
    “我乃行醫之輩,當然將病患的病情放在第一位?!?br /> 孫家有微笑著說道,桑東籬撇撇嘴,剛才是誰厚著臉皮要獎賞的?
    此時靈使教勢大,孫家有雖然拿不到為皇后治療的功勞名望,可他在無形中卻得到了羿皇和皇后的好感,這在羿國,可是比黃金萬兩更加珍貴的財富……
    翌日早朝,在文武百官皆上奏完各處要事之后,羿皇卻遲遲沒有宣布退朝,金鑾殿外的陽光已經如同金子般閃耀,按理說皇帝該回去批閱奏折,諸位大臣也是該回到工作場所各司其職才對。
    “陛下,早朝既已無事可言……”站在金鑾殿內第一隊列的丞相陳謙話上前提醒道。
    “不急,朕還在等一個人,此事關乎到皇后的病情?!?br /> 羿皇充滿威嚴地說道,這羿皇都在等人,滿朝文武自然也不敢多說什么,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孫家有才懶洋洋地從金鑾殿外走進來,手里面拿著一塊黑漆漆的石頭,雙手舉過頭頂伸了個懶腰。
    “放肆!大殿之上豈容你這般輕浮態度?陛下,你要等的就是這個人?”丞相陳謙話橫眉豎目地指著孫家有怒道。
    “孫家有,昨日你說能找到一味藥引治好皇后的病癥,今日你可有帶來?”羿皇看到孫家有的態度也是極為疑惑,這家伙不是故意讓自己下不來臺么?
    “帶來了,就是這塊石頭?!睂O家有將手中黑漆漆的石頭攤開來給眾位大臣看個明白。
    “混賬東西!你這簡直就是,就是看不起羿國的文武百臣和先帝列祖列宗,來人啊,把他押下去擇日問斬!”
    還沒等羿皇說話,丞相陳謙話就已經忍不住開口咆哮,那模樣像極了忠君愛國的忠臣,孫家有根本沒理他,轉身微笑著朝羿皇微微鞠躬作揖道:
    “陛下,萬物皆有相生相克的道理,就像水能滅火,風能助火,我以石為引自有我的道理,陛下可不要忘記昨天答應了草民什么事?!?br /> 羿皇聞言深深吸了一口氣,原來孫家有在這里等著他,這家伙好大的膽子,他難道就不怕殺頭的嗎?

    第二十三章 誰劫的藥材?
    “陛下,此人態度如此輕浮,還望陛下別聽信小人讒言,用石頭治病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陳謙話看孫家有不搭理他,轉頭便恭敬地朝羿皇彎腰鞠躬說道,陳謙話是羿國唯一的丞相,早在羿上書尚未登基的時候他就已經輔佐在先皇左右,是先皇功臣,就算是羿上書平時也得給他三分薄面。
    “就是,我從未聽說過有用石頭治病的,上次用草藥治病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靈使教的光?!?br /> “是啊,我聽靈使教的高級靈使說過,有些人體質比較特殊,靈運并不會當場起作用,皇后娘娘這些天來身體里囤積了如此多的靈運,卻沒想到在喝下那碗藥之后突然起效,還真讓他撿了個現成的便宜?!?br />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占了別人的功勞不說,還以為自己有多厲害,簡直比我家那個偷東西的小廝還不要臉?!?br /> 站在陳謙話身后的官員小聲地議論道,大殿之上原本是不容啊隨意交談的,可現在先行胡鬧的是孫家有,就算羿皇怪罪下來,首當其沖的自然也是孫家有。
    “咦,這位老兄,我跟你是第一次見面吧,我們往日無緣近日無仇,你怎么抓著我就是一頓懟?該不是靈使和你是一家的,給了你什么好處吧?”
    孫家有微笑著回道,他已經想到會有人像陳謙話這樣跳出來反對自己,那肯定就是靈使教在朝中的黨羽,靈使教在羿國勢力盤根錯雜,在朝廷上有高官支持也很正常,難怪就連羿皇也如此忌憚靈使教。
    “你這無恥小兒不止拿塊破石頭來大殿上胡鬧,竟然還污蔑朝廷命官,你眼里還沒有陛下和羿國法律?”
    陳謙話是氣得不行,他和靈使教關系不錯的事情本就是滿朝皆知,可也沒誰敢這么當眾說出來,他臉上的兩撇小胡子氣得都在發抖,他三十七歲為相,如今他已經年近花甲,可從來就沒有人敢這么對他說話。
    “我猜的嘛,羿國哪條法律規定不允許官員在金鑾殿上猜測的?不跟你扯了,陛下,我這塊石頭確實能夠治病,只要陛下按我所說的做,一定能讓皇后藥到病除?!?br /> 孫家有看陳謙話體型瘦削頭發花白,臉上的皮膚干皺發黑像是枯死的老樹皮,想想還是不要和老年人爭辯了,萬一把他氣出個什么病來還得當場急救。
    “小子你敢無視我!”
    “我們家鄉傳統就是尊老愛幼,不與老人爭辯是個美德?!?br /> “行了,你們別吵了,朕現在聽到吵架就頭疼,孫家有先生是朕請來醫治皇后的,既然他有如此把握就暫且相信,如果沒有效果再行處罰也不遲,孫家有,你說這石頭如何用?加入上次的藥材之中就行了么?”
    羿皇搓著眉頭說道,他前段時間和皇后洛梨花吵架吵得不可開交,現在聽到別人的抱怨怒罵聲就心煩。
    “陛下,草民原本在靈韻城集野街有一藥鋪,草民的藥材都是放在藥鋪里面儲存的,其中自然也包含了為皇后娘娘治病的良藥?!?br /> “那還等什么,你速速去東城區為朕取來?!?br /> “可草民那家藥鋪前段時間被人給洗劫了,按理說靈韻城中出現這等亂象應該很快便能找到劫匪,問題是搜查過程相當艱辛,可以說是處處遭到掣肘,還望陛下降下圣旨讓草民能夠找回那批丟失的藥材!”
    孫家有恭敬地說道,他臉上依舊是帶著淡淡的笑容,他可還記著先前靈使教洗劫他藥鋪的事情。
    “此事有何難?丞相你讓東城區的城巡營奉旨捉拿洗劫藥鋪的惡徒,誰敢阻攔便是抗命!”
    羿皇滿臉威嚴地說道,陳謙話低頭領旨,但孫家有還沒傻到要把希望寄托在陳謙話頭上,如果讓陳謙話去追查兇手,那估計到明年開春都抓不到人啊。
    “哎,陳謙話丞相大人日理萬機,此等小事哪里敢勞煩大人?東郊軍營的校尉亦十一大人近日因病閑置,不如就讓他來偵辦此事吧?!?br /> 孫家有微笑著繼續說道,陳謙話聞言臉上閃過一絲不安的表情,他的眼神如同狡猾的老鼠轉溜了一圈,當即是上前一步朝羿皇拱手道:
    “陛下,皇后的安??墒菄厥?,此事交由東郊校尉一介武夫去做恐怕不太妥當?!?br /> “我之前說要找靈使教掌教來醫治,結果誰一直說后宮之事不應勞煩靈使掌教,傳出去恐會有失名聲?現在你又說皇后的身體是國之重事,話都讓你說完了,那朕說什么?”羿皇微怒道。
    “微臣不敢!”
    “此事就如此決定吧,朕對東郊軍營的那混小子也有點印象,雖脾性與街邊混混有些相似,但辦事還算利索?!?br /> 羿皇敲定了追查藥材的重任落到了亦十一的頭上,孫家有注意到陳謙話臉色有些蒼白,心中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丞相大人你為何如此緊張?難道你跟洗劫我藥鋪的劫匪有什么關系嗎?別氣別氣,我就胡亂猜猜,不犯法吧?”
    孫家有看著心情緊張的陳謙話揶揄道,還沒等他回話,孫家有立馬又低頭朝羿皇繼續說道:
    “陛下!在尋回藥材的這段時間里,陛下也需要自己做些努力,我手中這枚石頭名叫‘情比金堅石’,若想成為藥引必須要陛下每日凌晨四點起來熬制,足足熬制七天方可起效,而且一定要陛下親手熬制才行!
    此話一出舉座皆驚,孫家有帶一塊石頭上早朝就已經很過分了,結果他還要萬金之軀的羿皇親自熬制這塊黑漆漆的破石頭?
    “陛下!你何必慣著這種人?他鐵定是自知無法治愈皇后的病癥,所以在螻蟻之命的最后時光想要看羿國的皇帝出丑而已,一定是這種心理?!标愔t話斬釘截鐵地說道。
    “哇,你的心理好黑暗啊,那我治不了皇后的病,倒不如陳謙話大人你來吧?”
    “別別別,老臣怎么敢拿皇后的身體開玩笑?”
    “陳大人別謙虛啊,你既然一直阻止我治療,想來定然是有點東西的?!?br /> 孫家有和陳謙話像是在謙讓著某件燙手的山芋,陳謙話當然不敢開口說能治好皇后,別看為皇后治療好像是個肥差,按洛梨花現在的性子,要是沒讓她感覺到舒服些的話,那可就慘了。
    “你們倆別鬧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孫家有你說熬制這塊石頭……”
    “是情比金堅石?!?br /> “好,熬制這塊情比金堅石可以讓皇后好轉,那應該如何熬制,像你上次熬藥那樣即可嗎?”
    “沒這么麻煩,就準備一口砂鍋,石頭放在里面七天七夜不能煮干不能斷水,文武火都可以?!?br /> 孫家有微笑道,羿上書聞言深吸了一口氣,這事情還說不麻煩?要知道作為皇帝每天都日理萬機的啊,哪有那么多功夫做這種事情?
    但羿皇又回想了一下之前和洛梨花的美好時光,在櫻花樹下兩人私定終身約好一世不棄的畫面,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第二十四章 他馬上來了!
    東郊軍營內,亦十一穿著輕裝布甲坐在帳篷里面讀著書籍,抬頭就看見穆留山從帳篷外面走了進來,臉上還帶有一絲晦氣的表情,不由是放下手中的書籍抬頭問道:
    “留山,你此次帶隊前去怎么樣?之前裴文虎就說找到了那批藥材的蹤跡,無法搜查是怎么回事?”
    “表哥別提了,那裴文虎簡直就是想害我們,他竟然說劫匪來自綠源觀,那可是梅蘭區靈使教的教觀,如果我們強硬進去搜查,整個軍營都會背負上藐視靈使的罪名!”穆留山心有余悸地說道。
    在孫家有進宮之前曾讓裴文虎和亦十一幫忙追查丟失的藥材,裴文虎身為獄卒監官自然是認識許多三教九流的朋友,他從服裝店的老孫那里打聽到,幾天前大量的黑色布匹分幾次被人買走。
    藥鋪被竊當晚打更的更夫曾經因為聚賭進過監獄,多虧了裴文虎的照顧才沒有受什么皮肉之苦,他告訴裴文虎當晚確實有一伙穿著黑衣的竊賊鬼鬼祟祟地往綠源觀的方向去了。
    裴文虎讓道上的兄弟在當晚竊賊消失的地方細細盤查,最后確定了那群竊賊躲進了綠源觀之中。
    “如果真是靈使教派人做的呢?”亦十一抬抬眉頭向穆留山問道。
    “表哥你說笑了,我承認孫家有小哥或許有他自己的治療方法,可靈使教在羿國是什么地位?別忘了你表嬸,也就是我母親一家都是被靈使救回來的,否則我童年的時候早就死在那場大火里面了?!?br /> 雖然孫家有救了穆留山和整個東郊軍營的性命,可穆留山還是覺得自己表哥想多了,靈使教怎么會做出掠奪他人財物這么無恥的事情?
    而且靈使教對穆留山一家有天大的恩情,從私人角度來說,穆留山也不愿意懷疑靈使教。
    “萬物皆有可能發生,既然你不敢去綠源觀,那我親自去綠源觀看看好了?!?br /> 亦十一將手中的書卷放下,起身走出帳篷伸了個懶腰,他的態度讓穆留山很是不解,按理來說靈使教可是他們家的恩人,可亦十一對待靈使教的態度永遠不冷不熱,如果不是為了東郊軍營,他估計都不會每月向靈使教供奉錢物。
    “表哥,這樣好嗎?我母親又會說你不懂感恩的……”
    “呵呵,我只是去例行搜查一下,再說我就算不去,表嬸對我的印象也沒見好到哪去?!?br /> 言罷亦十一帶著穆留山從東郊軍營內帶了幾個親信便往梅蘭區的靈使教總部綠源觀趕去,畢竟亦十一還沒想和靈使教徹底鬧翻,人太多了會顯得太過強硬霸道,以后見面不好收場。
    “穆大哥,亦十一校尉大人真打算去搜查綠源觀???靈韻城里沒有哪個軍部的人敢去搜靈使教的教觀吧?”林渺渺小聲地向穆留山詢問道。
    “是啊,特別綠源觀的觀主還是蔣天羽,之前我們跟他就有過摩擦,這不是在把摩擦升級嗎?”
    穆留山嘆氣道,可他的軍銜只是十夫長而已,哪里勸得動統管整個東郊軍營的亦十一?
    綠源觀坐落在靈韻城梅蘭區的西北方,梅蘭區包括了城東區和城北區的一小部分,城東區只是靠近城門的小塊區域罷了,靈韻城的管轄是如同俄羅斯套娃般層層套疊,底層區域管轄者的官級永遠比上級小。
    亦十一就算官職軍部校尉,可來到綠源觀面前依舊不能強闖,綠源觀內正門擺放著四方青銅鼎,里面正燒著檀香,地上鋪滿生機盎然的青草,其中鋪著豆腐塊般的白色石頭小道,其環境之清雅與綠源觀外喧鬧的大街形成鮮明對比。
    站在門口的亦十一都能明顯感覺到教觀設計者的意圖,所謂的“大隱隱于市”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明明只隔著一道朱門,觀內觀外卻像是兩個世界,平常人可以看到靈使在里面走動,想要進去卻無比困難,就算是東郊軍營的校尉亦十一也只能站在門外讓小廝通傳方可入內。
    “亦十一,別來無恙啊,看來孫家有已經將你們東郊軍營治好了嘛,你們還來我綠源觀做什么?”
    蔣天羽今日正好在觀內靜心修行,看到小廝在院內走動,詢問之后便走向觀門,居高臨下地看著亦十一說道,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傲慢感,他可還記得亦十一在東郊軍營讓他下不來臺的事情。
    “我營將士已無大礙,倒是聽說蔣大人跪在錦繡宮外跪了足足兩日,腿沒有發麻吧?”亦十一露出了揶揄的表情。
    “如果你是故意來奚落我的,那我就不再奉陪了!”
    “哎,在下過來自然有事,最近靈韻城中有一伙劫匪流串,我有線人看到他們最后在綠源觀附近出沒……”亦十一拱手道。
    “你的意思是,我們靈使會暗中充當流匪劫人錢財?真是笑話?!笔Y天羽搓著自己白金指節套冷冷地笑了一聲,語調里滿是不屑和不耐煩的語氣。
    “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劫匪有可能是你們綠源觀中的小廝,如果真是這樣諸位靈使大人豈不是會有安全危險?在下只是出于一番好意保護諸位大人而已?!?br /> 亦十一說著便往前跨了一步,這種咄咄逼人的態度讓蔣天羽略有不適。
    蔣天羽發現自己居然沒有什么阻攔亦十一的借口,人家只是來確保下觀內安危,而且也明說了劫匪曾經在綠源觀附近出沒,如果一直阻攔著亦十一的進入,反倒像是做賊心虛。
    “亦十一閣下,綠源觀乃是清修之地,你們軍旅中人殺伐氣息太重,進去擾了靈使清修恐怕不太好,不如就由我代為進去查探一番?!?br /> 就在蔣天羽準備強硬打發走亦十一的時候,身旁突然傳來一道略帶蒼老的聲音,轉頭只見丞相陳謙話從轎子里緩緩走出,在早朝結束之后,陳謙話第一時間就趕赴綠源觀,總算在孫家有來之前趕到了這里。
    “那便有勞丞相了?!?br /> 亦十一見到陳謙話的時候就知道今日恐怕無法進觀查探,向蔣天羽和陳謙話行禮之后便轉身打道回東郊軍營。
    “陳大人,現在這個時分剛下早朝吧?你不去各部拿工作紀錄嗎?”綠源觀內,蔣天羽一邊和陳謙話在院內散步,一邊隨口閑問道。
    “還拿什么紀錄,你做的事情被人抓到了馬腳,孫家有馬上就會拿著陛下的圣旨過來搜查了,趕緊把那些東西給處理掉!”
    “什么?現在銷毀恐怕也來不及啊,不如這樣做兩手準備……”
    蔣天羽低聲和陳謙話這般如此一說,陳謙話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第二十五章 替罪羊
    “孫家有?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是進皇宮了嗎?”
    亦十一打道回府的路上正好碰見孫家有帶著桑東籬在到處亂逛,不由是開口叫住了兩人。
    “說來就巧了,早上我現在皇宮里面吃了鮮蝦蒸餃還有蟹子燒麥,緊接著就去了早朝,下了早朝之后就一路趕向你的軍營,聽你軍營的士兵說你今天要來綠源觀,我不就跟過來了?怎么樣,有什么收獲嗎?”
    孫家有回答道,說起來他離開皇宮的時候還是生平第一次坐馬車,相比起來孫家有開始懷念祖國的動車高鐵了,就算是上下班高峰期的地鐵也比馬車舒適啊。
    “原本是有點收獲,裴文虎查到了那批盜賊劫匪在綠源觀附近消失,經過排查之后確定竊賊應該就是從綠源觀里出來的?!币嗍桓鷮O家有開口解釋道。
    “那還等什么,進去查??!”
    “綠源觀是靈使教的教觀,而且綠源觀的觀主就是蔣天羽,我過去的時候還正好碰上了丞相陳謙話,他和靈使教的關系一向不賴,有他在那里今天是別想搜查了?!?br /> 亦十一無奈地說道,整個朝廷都知道丞相陳謙話和靈使教的關系不賴,當年還是他力排眾議將靈使教推上了皇室醫師的地位。
    “陳謙話來了?不好,那個糟老頭壞得很!”
    孫家有聞言脫口而出,他今天才和陳謙話在早朝的時候相互嘲諷,他肯定知道自己現在就要去搜查竊賊下落的,這個老頭子一出皇宮就直奔綠源觀,那里肯定有問題??!
    “怎么回事?”
    “來不及解釋了,趕緊去綠源觀!”
    孫家有皺著眉頭說道, 事情好像有點不太妙,如果換成他自己的話現在肯定會想辦法銷毀掉那批藥材,如果銷毀不了就運走,他去晚了絕對連藥渣都不剩。
    “可是陳謙話丞相還在那里,我們硬闖恐怕……”
    “接著?!?br /> 孫家有隨手就將一枚金燦燦的令牌扔給亦十一,后者看到金牌上面寫著的“御賜”二字頓時嚇得手腳發軟,這么重要的金牌你就隨手扔?萬一掉在地上可是殺頭的罪名??!
    “這,這是?”亦十一聲音略帶一絲顫抖地問道。
    “羿皇猜到我們搜查肯定困難重重,于是在我離開皇宮的時候賜了你一面御賜金牌?!?br /> 孫家有淡淡地說道,好像他扔過來的是從酒肆客棧拿的打折卡一般,亦十一感受著手中金牌的分量,孫家有才來靈韻城幾天???居然就能夠拿到普通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御賜金牌。
    “這份金牌真的是有夠沉重的,綠源觀又如何?就算現在讓我去闖靈使教總部教壇,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哈哈!”
    亦十一大笑道,他心里面還一直記掛著一件事情,如果有這面令牌的話倒是可以去追尋一下答案,這面金牌對亦十一來說真的是意義非凡。
    孫家有知道時間有限也不敢太過耽擱,一行人快步走回了位于城東北方的綠源觀,正好撞見蔣天羽和丞相陳謙話在觀門口對話,兩人看見亦十一去而又返,又看見了他身后跟著的孫家有,頓時就知道這家伙果然要來搜觀了。
    “校尉大人為何去而又返?你是要當著老朽的面搜觀不成?”
    陳謙話臉上露出了不悅的表情,如果換成一般的官員就算有御賜令牌在手,面對權勢滔天丞相和靈使教這三個字也會有些猶豫,可亦十一偏偏就是個另類,他踏前頂著陳謙話的黑臉往前走了兩步。
    “麻煩讓讓啦?!睂O家有揮揮手說道,仿佛蔣天羽和陳謙話就是兩個礙事的路人。
    “混賬,你竟敢來搜靈使教的教觀,你是在牢里呆不夠嗎?”
    蔣天羽翹著蘭花指對孫家有罵道,他高傲地站在教觀門口,就像是伸長了脖子的大白鵝。
    “不好意思,奉旨搜查?!?br /> 亦十一極其配合地拿出了御賜金牌,說實在的孫家有看見這面金牌都有些眼饞,純金制造的得值多少銀兩啊……咳咳,原本羿皇也是要賜給他的,可孫家有畢竟是一介草民,而且他與靈使教又有沖突矛盾,羿皇怕直接賜給他會給靈使教落下話柄。
    于是這面金牌不就落到亦十一頭上了?有些人雖然沒有進皇宮,可卻無緣無故成為了最大的受益者,對此孫家有也不由嘆息,這大概就是天命之子吧……
    “什么?陛下居然讓你來搜查靈使教觀?”蔣天羽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就像是拙劣的演員在做即興表演。
    “你震驚個什么勁?陳謙話難道沒有告訴你今日早朝的事情嗎?那看來你們交情也就那樣?!?br /> 孫家有聳聳肩說道,隨即他帶頭跨進了綠源觀內,這才發現院內環境是別有洞天,從外面看觀內就是個小院子,可當真正進入才發現啊,那些簡單的屋舍后面還有一大片綠地和軒昂的樓宇一直延伸到城墻處。
    “蔣大人,我記得原先這里是農民的菜地吧?你們教觀什么時候擴建的?”亦十一皺著眉頭問道。
    “怎么我們教觀擴建還用支會城郊的軍營嗎?難不成你還想到宋知府那里告我強搶民地不成?”蔣天羽挑挑眉頭道。
    “靈使教不是追求自我修行嗎?門庭就像是個小別院,結果進來發現這么多氣派的建筑,這跟初衷完全不符啊……算了,現在要緊是找藥材,桑東籬!”
    “哎!”
    桑東籬應了一聲才淚流滿面地反應過來,這家伙又要拿自己當成搜物犬了???自己堂堂鹿人族絕對不能以做這種事情為本職,太丟臉了,太沒有尊嚴了……等等!
    “孫家有!他們在熬藥!還是一大鍋煮在一起!”
    桑東籬大聲喊道,她也顧不得什么鹿人族的尊嚴了,帶頭沖向了后院某個隱蔽的角落,發現有幾名穿著小廝服裝的男人正在用一個大藥缸熬藥,里面的水黑漆漆的,偶爾還能看見藥材翻滾。
    與此同時這群小廝手里面還拿著黑色的夜行衣,正在往火堆里面塞去,他們看見孫家有一行人的時候露出了迷惑不解的表情,為什么教觀里面會出現外人?
    “沒想到他們說的居然是真話,哎,我平日里待你們不薄啊,你們為何要做這等偷竊之事!”
    還沒等孫家有發問,蔣天羽直接是開口給這幾名小廝定了罪,直白地告訴孫家有他其實什么都不曉得,都是手下小廝做的與他無關。
    孫家有也是有些沒想到,這蔣天羽賣起隊友來那叫一個快,這些小廝恐怕現在都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吧?這替罪羊找得真是妙??!

    第二十六章 你要相信一個吃貨
    “蔣大人真是厲害,一眼就能認出他們是竊賊,我看也別做什么靈使了,要不就去做個偵察辦案的官差如何?”
    孫家有面帶一抹冷笑地嘲諷道,他真的是很生氣,這個靈使教不單是用虛弱法術暗害東郊軍營的將士來誣陷自己,隨后為了不讓自己給皇后治病,居然要把藥鋪里面的藥材給洗劫了煮成一鍋。
    可惜他們不知道皇后的病癥最關鍵的還不是藥材,而是那枚正在熬制的石頭。
    “他們手里拿著夜行衣,又煮著稀奇古怪的湯,這種味道不是你那家鋪子特有的嗎?他們不是竊賊誰是?徐小福,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
    蔣天羽指著其中一名小廝斥責道,不用說這肯定是配合蔣天羽演戲的群眾演員了,只見他“撲騰”一下跪倒在地上,對蔣天羽不停地磕頭道:
    “都是我的錯,我家里重病的老母親最近虛弱得厲害,我又不夠錢來請蔣天羽大人為我母親治病,聽聞這家藥鋪的藥材就連東郊軍營的虛弱詛咒都可以治好,所以我心里就起了些歪念……”
    蔣天羽聞言是扼腕痛惜,他指著徐小福,臉上帶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你啊你,我們靈使是這么不通人情的嗎?只要你跟我知會一聲,沒有銀兩難道就不救了么?哎……孫家有,你們看這事鬧得,怎么辦呢?要捉拿徐小福歸案嗎?”
    這拙劣的謊言就連亦十一都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去就想將徐小福抓回去問罪,突然感覺自己袖子被人拉了一下,回頭就看到孫家有輕輕地搖了搖頭。
    抓個徐小?;厝ジ揪褪怯谑聼o補,就算找到劫匪了又怎么樣,如果將徐小福認罪的事情捅到羿皇那里,誠然孫家有可以說抓到了劫匪,也可以將藥材被毀的事情推到徐小福的頭上。
    那樣徐小福絕對難逃一死,可罪魁禍首蔣天羽還是逍遙法外。
    “徐小福是吧?你可能不知道這批藥材是用來做什么的,這是用來給皇后治病的藥材,如果你承認了你是劫匪,那絕對難逃一死,說不定還要滿門抄斬?!?br /> 孫家有將徐小福從地上扶起來,面帶溫和微笑地說道,徐小福聽到這話嚇得渾身發軟,一時沒站穩又差點癱倒在地上,他向蔣天羽投去求助的眼神,可蔣天羽把視線轉到一邊權當什么都沒看見。
    “家中如果有老母親想要治病的話可以找我,我在集野街開有鋪子,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這次就算了,下次可別那么傻跳出來給人當槍使,要殺頭的?!?br /> 孫家有繼續說道,他說到這里意思就是不再追究了,若硬是追究下去逼死徐小福也沒有任何意思,根本傷及不了靈使教的任何利益。
    “多,多謝大人不殺之恩?!毙煨「2林浜拐f道。
    “蔣天羽大人,念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我也就不再追究了,陛下那邊我自會稟報,不過這個大缸里面的藥材能否讓我帶走?”
    “那是自然,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還不趕緊把里面的水倒出來讓孫家有大人帶回去?”
    蔣天羽指揮著那些小廝將大缸里的水倒出來,把里面的藥材全都撈出來濾干水裝在布袋里,讓孫家有打包帶回了“有家中藥鋪”。
    徐小??粗鴮O家有離去的背影,幾次想要開口說話卻又將話咽了回去,只是他看向蔣天羽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復雜……
    “家有兄,你剛才為何不讓我將徐小福帶走嚴懲?他愿意跳出來扛罪名就讓他扛啊,否則到時候羿皇怪罪下來該如何是好?”
    亦十一坐在“有家中藥鋪”前廳的八仙桌旁,看著不斷收拾著屋子的孫家有說道。
    “沒什么必要,他只是個無辜的路人,這是靈使教和我的事情?!?br /> 孫家有揮揮手說道,他帶著一包浸濕的藥材回到了“有家中藥鋪”,看著藥鋪墻壁邊上的大藥柜陷入了沉思。
    “這家中藥鋪應該沒那么簡單,既然那口大鐵鍋現出了原型,那作為存放藥材的藥柜也應該會有特殊能力才對?!?br /> 現在已知的是“有家中藥鋪”可以隨時縮放帶走,而且那口“九九歸一鍋”可以讓藥力發揮得更加充分的同時還能降低毒性,按這個趨勢來看“有家中藥鋪”里面的家具都不是凡品。
    “一會訓練桑東籬分辨藥材的時候順便試試這個藥柜?!睂O家有暗自思索道。
    “唉,孫先生這可如何是好,現在藥材都已經損毀,皇后的病若是醫治不好的話……都怪我,如果我開始就讓兄弟們強搶綠源觀的話,他們應該還來不及銷毀這批藥材!”
    裴文虎看著一大包被浸濕的藥材發出了嘆息,他的兄弟早就確定了劫匪就在綠源觀內,可就是不敢強硬地沖進去動手。
    早知道那幫家伙竟然會搞這么下三濫的手段,裴文虎就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帶著一幫江湖草寇兄弟將藥材搶回來。
    “裴兄言重了,強搶靈使觀可是殺頭的罪名,你能幫我找到劫匪所在地已經是很夠兄弟了?!?br /> “嗨,如果不是你給我的藥茶,只怕我真的活不過不惑之年,現在我感覺神清氣爽,這比靈使治療可舒服多了!幫你找點劫匪算什么?”
    “是啊,如果不是孫兄你的話,只怕我的東郊軍營將士都要遭殃,只可惜在皇后治病這件事上我也沒幫到你什么?,F在如果沒有這批藥材的話,只怕醫不好皇后孫兄你是兇多吉少啊,要不我現在安排親信送你出城?!?br /> 亦十一臉色認真地說道,孫家有笑著搖了搖頭,他們還不知道皇后的病情跟藥方藥材都沒有太大關系,如果掌握不了關鍵,那就算是華佗在世仲景重生都難以醫治。
    但只要掌握了關鍵,哪怕是一塊頑石也可治病,孫家有之所以想要找回這批藥材完全是為了以后藥鋪的發展而已。
    “桑東籬來來來,我之前不是教過你辨認藥材嗎?你現在把這些泡過的藥材放到有對應名字的藥柜抽屜里?!?br /> 孫家有朝桑東籬招手微笑道,如果桑東籬能準確無誤地認出所有藥材的話,那孫家有在軒轅大陸推廣中醫的計劃才真正有實施的可能。
    “這怎么可能辨別得出來?各個味道都混雜在一起了吧?”亦十一聞言不由是震驚道。
    “對啊,你這藥柜的抽屜足有上百個之多,桑東籬就算是記憶天才也未必能記得那么多抽屜的位置??!”裴文虎也覺得孫家有這根本就是在
    “這些都是小問題,你們要相信一個吃貨記菜譜和味道的能力?!?br /> 孫家有朝桑東籬笑道,桑東籬頓時露出了苦瓜臉,你哪來的自信???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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